芷青問:「那你的——衛國爸爸是——a型血嗎?」
「是。」
芷青得意地說:「我早就知道他是a型血,看他那個性格就只能是a型——保守、悲觀、不信任自己、缺乏闖勁——」
小今恭維爸爸說:「爸爸你是典型的o型血人,熱衷政治,不甘失敗,既有浪漫的一面,又有現實的一面,你是‘英雄型’的——」
芷青得了女兒的表揚,十分開心:「嗬嗬,血型真的很說明問題呢——」
小今又恭維媽媽幾句:「媽媽,你是b型血,也很好,自信,聰明,多才多藝,能做成很多人做不成的事業。」
不等媽媽謙虛幾句,小今又轉向victor,擠眉弄眼地說:「我們倆的血型最好,ab型的,把他們幾個人的優點都佔全了。善於與人相處,對人公平,燃燒著美麗的愛情之火,愛經常帶有戲劇性。victor,還有什麼呀?你剛才念給我聽的,我只記住了這麼多——」
victor有點羞澀地笑著:「那都是網上瞎說的,念給你聽,是讓你開開心,不能當真的。」
「我沒當真啊,我這不是在開開心嗎?快說,還有什麼?」
「我也不記得了,待會吃完飯我們一起上網查吧。」victor說著,從口袋裡掏出電話,「叔叔,阿姨,你們先吃著,我給我爸爸打個電話。」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哪個爸爸?」
「衛國爸爸。」
芷青疑惑地問:「他是在中國吧?現在不正好是那邊——凌晨嗎?」
「是凌晨,不過他很忙,每天都是很晚才睡,我剛才打電話的時候,他還沒睡。」
岑今阻攔說:「這麼晚了,他可能已經睡覺了,別打攪他,等明天再打吧。」
「沒問題的,我告訴他我會來這裡,把這個訊息告訴你們,他肯定還沒睡,在等我的電話呢。」
「他在等你的電話?那你就——給他打一個吧。」
victor用手機打通了衛國的電話,講了幾句,把手機遞給岑今:「爸爸要跟你說話。」
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有點抖抖的,接過電話,得用一手握著,一手託著。她抖抖地說:「hello,喂——」
那邊是很高亢的聲音:「喂——」
「喂——」(升調)
「喂——」(降調)
兩人像第一次打電話的鄉巴佬一樣,「喂」來「喂」去了好幾個回合,那邊先找到了言語:「是今今嗎?」
「是我。你是衛國嗎?」
「是我呀。對不起,沒早告訴你,讓你們受驚了——」
她眼睛的餘光看見芷青把兩個孩子都帶出去了,餐廳就剩她一個人。她按捺著激動的心情問:「victor——生父的事,他沒搞錯吧?」
「不會搞錯的,他生父那邊因為遺產分配的事,驗過dna的——」
「遺產?他生父——過世了嗎?」
「哦,沒有,是因為他有點——財產,他以前的兩個孩子怕外人爭奪遺產,要求檢驗的。」
「那victor以前不知道檢驗結果?」
「他知道。」
「那我前段時間問他的時候,他為什麼說——你是他的生父?」
「大概是怕你傳給我了吧,他以為我不知道——」
「那他也應該告訴我,不然讓我著多大急啊!」
「他可能沒想到小今會是——我的女兒。別怪他——」
她一點也沒責怪victor的意思,只壓低了嗓子,很興奮地問:「小今是你的女兒,你——高興不高興?」
「怎麼會不高興呢?從維今打電話告訴我這事起,一直在喝酒慶賀呢,人都喝得有點飄了——」「你會喝酒?」
「呵呵,不會,但是太高興了,想喝一點——」
「你想到美國來看——小今嗎?」
他遲疑起來:「這個——再說吧——」
她知道他為什麼猶豫:「你——夫人和女兒都好吧?」
「她們很好,謝謝你問候。」
「你現在打電話不會——吵著她們?」
「呵呵,現在不是從前住鴛鴦樓的時代了,屋子大著呢——」
她知道該掛電話了,但她捨不得:「那個紅髮夾,是你給victor的嗎?」
「是的。」
「你怎麼要把紅髮夾給他?」
「他問我要,我就給他了,反正我帶著也沒什麼用。」
「《往事只能回味》,是你教他唱的嗎?」
「沒有啊,我沒教過——」
她感覺他的聲音裡有種不當一回事的成分在裡面,心裡很失落:「是你告訴他——我們在l市的嗎?」
「哦,他出國前,怕沒人接機,我告訴過他,有個以前的鄰居在美國的l市,如果他沒人接機,可以跟你聯絡——」
好實用主義!她不甘心地問:「你對他講過——以前的事嗎?」
他似乎不知道她指什麼:「以前的事?哪方面的?」
她很失望,看來他真的是走出過去了。她遲疑了一會,問:「你現在過得幸福嗎?」
「承蒙關心,很幸福。」
她聽見了「很幸福」幾個字,就沒再往下問,再問就是自討沒趣了。
她打完電話,把幾個人叫回餐廳繼續吃飯。她抱歉說:「對不起,讓你們——虛驚一場。」
小今說:「我喜歡,像坐過山車一樣——」
她看見victor以一種寵愛的神色看著小今,那個表情真的很像衛國,使她的心仍然懸在那裡,但她安慰自己說,也許天下寵愛戀人的男人都是一樣的眼神吧,或者因為她自己還沒徹底getover(忘掉,不再迷戀)衛國,所以看誰都覺得像衛國。
小今說:「victor,我現在跟你一樣,兩個爸爸,兩個媽媽。」
她忍不住問:「你哪來兩個——媽媽?」
「amanda呀,她不是我的媽媽嗎?stepmother,等她搬過來了,我可以自己開車去她那裡玩——」
她覺得心裡好難受,知道女兒再也不會完全屬於自己了。她希望女兒灑脫,但女兒灑脫得連媽媽都不是唯一了,她心裡又很難受。
芷青問:「你想不想去看你的——biologicalfather?」
小今不正面回答:「victor聖誕節要回中國,我跟他一起回去。」
岑今擔心地問:「victor,你要回中國?你的簽證還沒過期?」
「過了,要重籤。」
「那會不會——籤不到?」
小今搶著回答:「不要緊的,如果籤不到,我可以跟他結婚,把他辦出來。」
爹媽都愣了,媽媽阻攔說:「你爸爸——我是說你衛國爸爸——現在又組成了新的家庭,你們跑去他那裡——不太好吧?」
victor很有把握地說:「沒關係的,我經常去他那裡,從來都沒問題的——」
「他夫人——你叫她什麼?」
「叫阿姨啊。」「你阿姨——歡迎你去看你——衛國爸爸嗎?」
「她很歡迎的。」
「但是如果小今也去——」
「沒問題的,她很開通——」
小今懇求說:「媽媽,讓我去吧,你看爸爸就讓我去。爸爸,是不是?」
芷青表情複雜,但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