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停了停,張勝忍不住又問:「那個……什麼是lesbian?」
手機裡面靜了靜,然後傳出「噗哧」一笑,女律師揶揄道:「哎呀,大老闆啊,真是大老闆啊,現在發財的都是你們這樣的,你的英文還有待進步啊。」
英文?張勝學生時代最大的隱痛被觸到了,如果不是因為該死的英文,自已怎麼會半途……,它就真的重要若斯?張勝心中大為不平,霍地一下坐直了身子,點上一支菸,開始進行反駁:「學英語有那麼重要嗎?現在弄的也太邪乎了,考古專家聘職稱都得考英語,可憐那些研究甲古文的,還得耗費大量時間死記硬背蝌蚪文,可笑!英語不是知識,只是一種交流工具,有必要讓全民都去掌握這門工具嗎?
我始終沒有搞明白,為什麼要把英語提高到如此不可思議的高度,全中國至少有一半的大學生一輩子也不會和外國人打交道,他們花費如此大的精力在一門根本用不著的科目上,簡直就是浪費。不是全體學英語就不能和外國人進行交流??那我們的翻譯人員還有什麼用??而且,就算我們學了英語,但是現在我們這些學英語的又有多少能夠與老外進行面對面的交流溝通?」
「我其實只是……」
張勝越說越氣,立即打斷,很鬱悶地繼續發洩:「你別說話,聽我說完。」
「哦,好吧……」
「我說到哪兒了?」
「你說學了也未必用得上。」
「對對,拿我來說吧,我是做生意的,如果有一天我能走出國門和外國人做生意,聘個翻譯不就就成了?何必一窩蜂兒的都去學英語?依我看,許多鼓吹學英語如何重要的人,根本就是一群崇洋媚外的假洋鬼子,扯著提高國民素質的虎皮,為自己謀取私利。」
「這麼有失偏頗吧?」
張勝一通發洩,心懷舒暢,這時談興未盡,又道:「你別說話,聽我說完。」
手機妹妹噎了一下,忍著笑聲道:「呃……好……,你繼續,千萬別太激動……」
「依我看,最初的倡議者或許是過高估價了一門語言的價值,當它形成規模,形成一個龐大的利益團體,靠教授英語賺大錢的利益統一體之後,不能正視對它的過度重視,反而變本加厲的強調它的作用,實際上就是在推銷自己的「教英語產業」,他們需要讓國人「瘋狂」地購買他們的課本和教材,參加他們的培訓班,以便獲取「瘋狂」的利潤了,結果呢,國人學了一口外國人聽不懂的英語,反倒把中國話的底蘊給丟光了。」
手機女孩說完,終於忍不住笑出來,她笑著勸道:「別激動,別激動,你大概上學時沒少吃學英語的苦吧?說不定就因為它才沒考上大學?其實呢,學英語還是有用處的,要接觸外國人的思想和文化,加強溝通和了解,沒有語言的共通,怎麼能做到呢?」
張勝不以為然地道:「很多人上學,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學英語上了,結果一輩子也沒和一個外國人交流過,天天還是在說漢語。為了接觸外國文化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腳,外語版的說明書、出版物等等,就算一直學到大學,有幾個人能讀力地去閱讀、去理解了?專門培養一些外語專業的翻譯就是了。
自已那水平去翻,弄不好還翻錯了。考個研究生,天天學的是英語,反倒是專業可有可無了,現在這種學法,讓全中國一半的天才在沒把英語學好的考試路上就被埋葬了,另一半考上去的天才,繼續在學英語上消磨精力和時光。
人的一生時間是有限的、精力是有限的,學習階段的主要精力全放在這兒,還有精力鑽研專業?術道有專攻,幾千年前的學科那麼少,古人都總結出了這個道理,現代人反倒不明白?結果最終他們的天賦全消磨光了,死光了,所有的天才,全被我們自已的教育給殺死了!我們已經成了英語的奴隸!
為了交流?為了及時掌握國外先進資訊?我靠,狗屎理由,再投入一千億,能讓一半學習者達到那水平嗎?乾脆改英語英系國家得了,有那環境才學得了。讓翻譯把那資訊翻譯成中文不成?要吃豬肉怎麼不號召全國人民家家自已養豬?」
「呃……你……你不要這麼激動,事實上……我其實……」
「要是這種狗屁邏輯成理,那自動化是先進知識吧?為什麼大學要識自動化系,沒讓所有人都學自動化?為什麼要分文科理科?為什麼要分經濟系管理系?英語也是一門工具,就成了全民必學的,在升學考試中佔據重要地位的學科?學生每天在把一大半精力花費在這上邊,各個實用專業還怎麼出世界頂尖人才?」
「我……我只是……」
「聽我說完,外國人有些地方比我們強,我承認,可我不覺得全民學英語有必要,還把它提到如此重要的地位,以致我們將來為四化建設添磚添瓦的建設者們只能拿出一小部分精力學習將來建設工作用得上的,而把大部分精力用在一門很可能他一輩子都用不上的語言上,上班三年,無處可用,結果全部就著飯吃掉了,別說對話,連單詞都不記得幾個了,有個屁用!……」
手機女孩囧然舉著電話,聽著張勝慷慨陳辭,可她顯然不是個好聽眾,更沒有當心理醫生的覺悟,聽了好久好久,女孩終於忍不住打起了哈欠:「呃,和你說話真是愉快,縈繞在我心裡大半天的煩悶全都沒了,我現在心情好多了,啊……好睏……」
「你說同樣的時間、同樣的精力,如果讓人多學點專業知識,那得……啊?要睡了?」
「是啊,那個……時候也不早了,洗洗睡吧,晚安,手機哥哥!」
說完,不待張勝答應,女孩就趕緊摞下了電話。
張勝哭笑不得地舉著電話道:「喂?喂?」
電話裡只傳出一陣茫音,張勝看看手錶,已經快一點了。他把手機扔進沙發縫裡,和衣躺在沙發上,可是手機妹妹寬心地去睡了,他卻已被折騰的沒了睡意。
翻來覆去的半晌之後,張勝忽然想起今晚秦若蘭值夜班,既然有人折騰的他睡不著,何不……於是,張勝立即掏出自已的手機按響了電話號碼,想像著那個偷偷躲在值班室睡懶覺的小護士被他吵醒的惱火樣子,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壞壞的笑。
電話接通,裡邊傳來一聲「喂?」聲音慵懶,帶著貓兒一般的姓感,張勝沒想到她半醒不醒的時候聲音居然如此美妙,和她平時的蠻橫刁蠻全然不同:「呵呵,她這時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薄被單,星眸迷離,櫻唇半啟,該是什麼模樣呢?」
「喂?」秦若蘭的聲調提高了一些,還帶上了些不耐煩,打斷了張勝的綺思。
「哦,小蘭,我是張勝。」
「勝子?怎麼這麼晚想起給我打電話?」
「哦,我有點事想請教你。」
秦若蘭呵呵地笑起來,笑聲很是引人遐想:「好呀,什麼事?」
「那個……你英語學的怎麼樣?」
「唔,還湊和。」
「哦,你知道lesbian是什麼意思嗎?」
「lesbian……什麼les……lesbian!誰是lesbian?你女朋友是同姓戀?哦……我的聖母瑪利亞!」
手機裡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震得張勝耳朵一陣奇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