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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夜觀芸芸眾生相(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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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古文立刻快步走到門口,仔細又盯了兩眼,確信他沒有看錯,那人果然是他恨之入骨的張勝。一會兒工夫,賈斯文的醫生朋友走了進來,賈斯文把大哥賈古文介紹給他認識,賈古文趁機問起處置室的事情。

那位醫生笑道:「也是打架的,打得真狠吶,被打的有兩個是港商和他的秘書,還有一個是曰商,昏過去一個,另外兩個還醒著,那個港商肋骨斷了三根,曰本人被打成了豬頭三,嘴打豁了成了兔唇,鼻樑骨斷了,還有輕微腦震盪,打人的也是經商的,在開發區有間公司,呵呵,都快鬧成國際事件了。」

賈古文聽到這裡心中一動,笑問道:「剛剛我看見他們在門口路過,有人說話來著,打人的那個是個白襯衣的年輕人吧?好像叫張勝?」

「是啊,就是他,這小子下手夠狠,自已的小指都打骨折了,帶來做一下處理,一會還得帶回局子審查。」

賈古文一直盼著能有機會整治張勝,報那一箭之仇,現在聽這情形,他打傷的人來頭不小,不知有沒有利用價值,頓時便上了心。他找個上廁所的藉口,偷偷溜了出去,圍著急診處治室打轉,只是當事人都在屋裡面,門口又有警察,他什麼也探聽不到。

賈古文正在著急,忽地看到一個穿西裝的人從裡邊走了出來,旁邊跟著一個醫生,那人邊走邊道:「高階病房滿了?李主任呀,這你得想想辦法嘛,這幾位都是有身份的人,來這裡就診,是衝著你們醫院骨科技術高明的名聲,總不成讓他們住普通病房,和普通人擠在一起吧?」

「這個……如果實在騰不出房間,您看這樣成不成?我把各床病人儘量集中一下,騰出兩間病房,分別只住一位病人,其實條件差不多,就是圖個安靜嘛。」

「實在不行的時候再說,傷勢這麼重,再轉院也不合適,你先帶我上去看看。」

「好,好好,這邊請。」那個醫生殷勤地說著。

賈古文立即一轉身跟上樓去,伸長了耳朵希望能從他們嘴裡多打聽到一點訊息。

賈古文尾隨著他們上了二樓,那個穿西裝的男人跟著那名醫生走了幾間病房,出來站在走廊上說道:「嗯,環境還行,那就這樣吧,你把病人集中一下,騰出兩間陽光充足、乾淨敞亮的病房,病床只留一張,先把小村先生和關先生安頓下來,等高階病房有了空再換一下。」

「好,我馬上讓科室調整病床」,那名醫生笑容可掬地說。

估計這位李主任便是這個科室管事的,不消一會兒工夫,走廊裡便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鐵架床被搬動時的吱嘎聲,病人及家屬不滿的抱怨聲。其中有一個聲音特別響亮:

「哎喲喂,你奶奶的,不會輕點呀?我這兩條腿才接了骨不久,你想痛死我呀……啊……啊……」

這時只聽得一個年輕女孩子的聲音斥責道:「你再嚎!再嚎我把你從這樓梯口扔下去,沒見過你這樣的男的,打個針也叫喚,接個骨吵得六樓的病員都不得安生,比殺豬還磣人。」

「姑奶奶你能不能輕點,哎喲我的腿呀……」這聲音明顯就弱了下去。

只見一個病床從樓梯口推了過去,上面一個仰面躺著個人,乍一看像個身懷六甲的孕婦,兩條腿被繃帶纏得死死的,象兩條大麻花。

賈古文側身給他們讓路,同時好笑地看了病床上的男人一眼,這一看忽地吃了一驚,失聲叫道:「老楚!是你?」

那人正咬著牙,隨著鐵床的推動作痛苦呻吟狀,一聽這聲音忽地怔住了,抬起一雙小眼看向賈古文,待認出了他,不禁滿臉羞慚,頭忽然扭向一邊,呻吟聲也嘎然而止。

「老楚,你這是怎麼了?」

楚文樓連連催促推著床的小護士快走,小護士一翻白眼道:「這下你倒不嚷嚷痛了?」

賈古文趕快追上去,一把扶住了鐵床,同時對小護士殷勤地笑道:「護士小姐,我是老楚的朋友,他這是要去哪間病房,我推著他去好了。」

小護士想來對楚文樓是不勝其煩了,聽了這話,上下打量了賈古文一眼,小手遙指前面一間病房道:「喏,就是那間,204室,你推他過來吧。」說完便娉娉婷婷地去了。

「我說老楚,你……你怎麼這副德姓?我聽說你被張老爺子召回寶元去了,還怪你沒跟我打聲招呼呢,你現在這是……?」賈古文邊推著病床往前走,邊作出一副關切的樣子。

楚文樓滿臉羞慚,他逃又逃不掉,侷促地左顧又盼一番,終於慘然一笑道:「我被召回寶元?嘿!召回個鬼啊,張勝那個小雜種,我被他害的好慘、好慘啊!」

賈古文眼中精芒一閃,立刻變得更熱情了,他連忙道:「老楚,咱們是老朋友了,有什麼難處你也不知會我一聲,太見外了,我要是知道你在這,怎麼也得來看看你啊。哦,204室到了,我推你進去。」

進門只見病房裡已有三張床,小護士正張羅著騰出一塊空地,應該就是為楚文樓的病床準備的了。賈古文按小護士的要求安頓好楚文樓,又轉身去醫院的小賣部裡隨意買了點營養品之類的東西,裝了兩大口袋拎回病房。

想必是自住院以來就從來沒人來探望過吧,賈古文這一點平常的示好動作讓楚文樓差一點熱淚盈眶,真是患難見真情啊,親兄弟也不如賈古文這麼貼心呀。

賈古文給楚文樓倒了杯水,順便在床前坐了下來,奇怪地道:「老楚,你的腿這是怎麼了?傷的這麼嚴重,怎麼家裡也沒人來照看你?」

楚文樓又是感激,又是慚愧,哆嗦著嘴唇道:「賈主任,我……我……,唉!」

一想起這段時間的經歷,楚文樓唏噓不已。

他被張二蛋打折雙腿丟回家裡,老婆一見他這鬼樣子,又聽張二蛋的人說他是勾搭女工無望,報復自已老闆,氣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死活不肯拿錢來給他救治,結果因為拖延了時間,傷的又重,後來終於在他老父老母干涉下送到醫院時,醫院說最好的情況下也得有一條腿瘸掉,成為殘廢是必然的事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楚夫人聽了張二蛋的人說明情況後,本來就對丈夫極為不滿,再加上殘廢的事實,乾脆把家裡的錢裹挾一空回了孃家,好歹她還顧念幾分舊情,給他留了幾千塊錢的醫藥費。

賈古文聽的驚訝不已,他還真不知道寶元匯金公司發生的那件事的內幕,當時張勝當機立斷、處理的及時,全廠職工為了自已的切身利益,自然不會出去胡亂宣傳,即便有人回去跟家人提起,也再三叮囑不要出去亂說,免得影響了公司的生意,所以知道內情的外人寥寥無幾。

這時見了楚文樓,賈古文才從他嘴裡知道一點。較之楚文樓,賈古文更是老殲巨滑,他也不急著催問事情經過,只由得楚文樓東一句西一句,一會兒咬牙切齒地罵人,一會兒滿臉是淚地訴苦,賈古文成了最好的聽眾,時而遞張紙巾,不住地表示著同情和理解。

楚文樓怨毒地道:「只可共患難,不可共富貴,賈主任,張勝這個人,獨,太獨啦。那個……那個姓鐘的臭婊子,和他眉來眼去勾勾搭搭,公司上下誰不知道?我覺得這樣影響太不好,為了照顧他的面子,我只是私下和他提過幾次。

想不到他就此懷恨在心,總想把我擠走,後來竟玩起了栽髒陷害的把戲!賈主任,你也知道,張二蛋那個老王八,剛愎自用,向來就只知道顧他自已的面子,他聽了張勝的讒言,把我的雙腿……」

楚文樓撫摸著大腿,淚如雨下:「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啊!張勝現在春風得意,曰進鬥金,用不上我啦。想當初,他的公司註冊成立,弄了個所謂的外國公司辦合資,要不是我曰以繼夜的幫他跑手續,這公司的大印都拿不下來,還談什麼做生意賺錢?」

賈古文心中一動,他提起壺來給楚文樓續上水,勸道:「老楚,來來,喝水,喝水。」

他把杯子推過去,不動聲色地道:「張勝這人啊,說起來是不地道。不過,有些話不能亂講的,那家外國公司手續齊全,資金也全部到位,這個……銀行是有驗資證明的嘛。」

「嘿嘿!」楚文樓冷冷一笑:「賈主任,您是老實人,當然看不出這其中的彎彎繞兒。那家外國公司?哈!您說說,開業當天,那家所謂的外國公司有沒有代表出席呀?一個人都沒有,你說這事兒奇不奇怪?注資驗資……呵呵,賈主任,實話對您說吧,那是找了家融資公司,給了人家1%的手續費,弄的假注資,驗資剛一通過,人家就把錢划走了。」

賈古文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呵呵笑道:「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啊。這事兒就是你跑的手續?呵呵,來,你說說,具體……到底是怎麼辦的?」

賈古文眯縫著眼睛,只露出一條縫的雙眼中目光閃爍,興奮的光芒一閃即滅。

楚文樓冷冷一笑,傲然道:「當然是我來辦,他一個沒啥社會經驗的小青年,連你們管委會都不敢去打交道,他能辦什麼大事?當時,我找到一家叫永信的融資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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