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忽然一睜眼,興奮地坐了起來:「這主意好,多浪漫,浪漫的回憶。」
說著,她跳下床,赤著腳往洗手間走,一會兒搖搖晃晃地端了杯水來。
張勝苦笑道:「不是吧你?床上軟軟的,會灑掉。」
秦若蘭東張西望一番,從窗臺上拿過來一條裁下來的pvc板,放在床中間,然後把杯子擺上去,呵呵笑道:「你看,這樣就行啦!」
她歪著頭想了想,轉身又跑了出去,一會兒拿托盤裝了七八個杯子,東一晃西一晃的閃了進來,好在那杯中都只盛了一半的水,還不至於灑掉。
她把水杯在pvc板上擺了長長一溜,欣賞了一下,然後往裡側一躺,像貓兒似的蜷起身子,唇角帶著笑意閉上了眼睛,嬌憨地命令道:「晃眼,閉燈!」
※※※※※※※※※※※※※※※※※※※※※※※※※※※※※※※※燈關了,張勝在床的另一邊小心地躺了下來,剛開始心還跳得像擂鼓,一會兒功夫睡意上來,沉重的眼皮漸漸合攏起來。
「挺好的吧?」秦若蘭喃喃地說:「這感覺,就像我以前和朋友去露營。」
「啊……啊……」,張勝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好,挺好,我告訴你,我要是管不住自己,一翻身就過了水杯了,到時……你就……咬舌自盡吧。」
「好啊」,秦若蘭嬌憨地說:「可我……沒力氣了,你……你幫我咬好了。」
「行啊,你把舌頭……伸出來」
「啊……」,秦若蘭就像是讓醫生看病似的,真的伸出了舌頭,頭還向前探了探。
張勝的臉上感覺到她的呼吸,突然一陣衝動,忽然一探身,攬住她的頸子,深深地吸住了她的舌頭。
又是一番纏綿的熱吻,當張勝剋制不住自己的時候,秦若蘭卻縮回了頭,打個呵欠說:「好睏,睡……睡覺……了,晚安……」
說完她就一轉身,蜷著身子睡了,張勝怔了怔,暗自慶幸沒有做出更出格的事。
其實他現在醉的也不輕,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只是人在醉時,比較難以剋制本能的慾望罷了。若蘭睡了,他也輕輕地躺下來,張著眼睛發了會呆,然後慢慢進入了夢鄉。
不知什麼時候,張勝口渴難忍,忽然醒了過來,他摸摸頭,頭昏昏沉沉的,張勝呻吟一聲,向旁邊一看,忽然嚇了一跳,只見一個黑影坐在身旁,嘴裡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張勝急忙伸手開啟壁燈,緋紅色的光立時曬滿一屋,燈下一張紅顏分外嬌嫩,秦若蘭正坐在那兒,她不知什麼時候把襪子也脫了,光著兩隻俏皮的小腳丫,盤膝大坐地在那兒正喝水。
張勝也坐了起來,迷迷瞪瞪地道:「你幹嘛呢?」
秦若蘭舌根發硬地說:「渴,喝水。」
張勝看看,她已經喝了四杯了,忙搶著道:「給我留點,我也渴。」
「不要,是我的水,不許搶!」
秦若蘭大發嬌嗔,兩個人搶著喝起水來,張勝睡前喝過了,沒有秦若蘭那麼渴,結果最後兩杯全都被她搶著喝了。張勝不滿地說:「跟豬似的,真能喝,你去倒水。」
「不去,你去倒!」
「你去!」
「你去!」
「我是男人!」
「我還是女人呢!」
「女人多什麼啊?」
「那男人多什麼啊?」
「嘿嘿,反正比你多點東西。」
「流氓!」
秦若蘭羞紅著臉撲過來,把張勝撲倒在床上嬉鬧起來。
孤男寡女,午夜時分,一來二去三番四次之後,什麼矜持的作態,端正的風骨,藉著燈紅酒殘滿心的春意,全都褪去了皮相,那對話便撩撥出了款款情意。
秦若蘭壓在張勝的身上,衝他扮鬼臉:「不去拉倒,還想喝啊,我這有口水,你喝不喝?」
她吐出舌尖,調皮地向張勝晃著腦袋。
乾柴怎耐烈火引,張勝心中一熱,忽然緊緊摟著她的腰,一翻身把她壓在身上,然後便吻了上去。
兩人擁吻片刻,秦若蘭喘息漸起,開始傾情回應。那雙小手攬住了張勝的頸子,素手在他的後腦、後頸、後背處胡亂地摸索著,任他炙熱的唇流連在自己的唇腮眉眼,微翹的足尖輕輕地顫動。
那塊pvc板,先是在他們的重壓下發出一聲悲慘的呻吟,然後便被一隻手抽出來扔到了地上。是誰的手,已經不重要了……似拒還迎的,那衣裳解開來,燈光下,白璧般地肌膚漾起嫣紅的顏色。若蘭嚶嚀一聲,呼吸一緊,平攤的雙手指尖一跳,忽地緊緊抱住了他的肩背,然後開始撕扯他的衣服……很快,兩人已赤裎相見,秦若蘭伸手抓住他的頭髮,把發燙的臉埋在他懷裡。
「勝子,你是我的,你是……我的……」,秦若蘭緊緊地擁著他呢喃。
亂姓,就是見姓,張勝和秦若蘭正在見姓成佛,同登極樂……※※※※※※※※※※※※※※※※※※※※※※※※※※※※※※※※※※※※※※※※※※※※※※※※※※※※※※※※※清晨,張勝被一陣癢癢的撩撥弄醒了,一睜眼,只見秦若蘭趴在身邊,正用頭髮輕輕地撩撥著他,眉也含春,眼也帶笑,那模樣,說不出的嬌俏。
張勝怵然一驚,昨夜的一切忽然湧上了心頭。
他不是這才剛剛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藉口酒醉說自己一晚做了什麼全然無知的,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謊話。他當然記得起昨晚發生的一切,只是只有這一刻酒醒了,他才想得起做這些事的後果。
秦若蘭穿著貼身t恤,趴在那兒一手託著下巴看著他,含情脈脈,溫柔楚楚。
張勝臉色變了變,吃吃地道:「我……我們……昨晚……」
秦若蘭俏生生地打斷道:「我們昨晚喝醉了!」
「呃?我知道,我是說……我們昨晚……」
「不陪你吃早餐了,我走了!」
秦若蘭再一次打斷他的話,湊過來在正在發愣的張勝唇上輕輕一吻,然後退到床邊,站起了身子。
張勝看到她拿起外套,那潔白的衣裳上,在梅花的旁邊,多了一朵怒綻的「梅花」。
「蘭子……」,張勝不安地叫。
秦若蘭臉紅紅地把衣服捲起來,舒了口氣,深深地凝視了張勝一眼,說:「我走了。」
張勝的衣服丟得亂七八糟,此刻還赤裸著身子,實在沒有勇氣起身,他只能結結巴巴地說:「蘭子,我們兩個昨天夜裡做……做……」
秦若蘭紅著臉捂住耳朵,跺腳嗔道:「說什麼呀你,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張勝苦笑道:「蘭子,我們總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吧?」
秦若蘭紅了臉蛋,豔若石榴,便是那眉梢眼角此刻都帶著一抹嫣紅,紅的嫵媚:「討厭你,有些事非得要說出來麼?你再說,你再說我就裝死給你看!」
張勝愕然:「就這樣?」
秦若蘭兇巴巴地道:「不這樣還怎樣?大家都是成年人,要為自已的行為負責,我告訴你,我不會對你負責的喔!」
張勝啞口無言,眼睜睜地看著她抱著衣服走出房間,默默地聽著她「咚咚」地跑下樓去,穿鞋、開門、走出去……秦若蘭一關上房門,強裝出的笑臉便消失了,她無力地依在門上,眼淚不爭氣地溢了出來。剛剛哽咽了兩聲,樓上傳出有人開門的聲音,秦若蘭連忙捂住嘴,「蹬蹬蹬」地跑下樓去。
張勝坐在床上怔了半天,才僵硬地扭頭向梳妝檯上看去,他不敢看床對面放著的那些鏡框,那裡面是他和小璐的相片,他怕看到那些東西。
梳妝檯上,放著八九個水杯,晶瑩剔透,閃著亮光。
張勝撩開被子,慢慢下了地,拿起一個水杯,失魂落魄地走到洗手間去。他接了杯水,大口大口地喝,喝了半杯之後,把剩下的半杯水「嘩嘩」地澆在頭上。
「砰!」重重一拳擂在大理石臺面上,張勝瞪著鏡子裡一臉是水狼狽不堪的自己狠狠罵了一句:「張勝,你真混啊!」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和自己心愛的男人有過一次,留下最美滿最幸福的一刻做為一生的回味也就夠了,已經搶了人家老公的第一次,若蘭啊若蘭,你還要怎麼樣?別想太多了……」
秦若蘭一路走一路想,想得淚如泉湧。
衝出大樓時,秋風正起,那迷離的淚眼,好似風沙迷了她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