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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直麵人生的鬥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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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勝正納悶兒,那小青年倒懂規矩,立即靠牆一站,雙腿一蹲,一條腿架在另一條腿上,擺出坐沙發的姿勢,兩手虛架在空中,好象放在沙發扶手上。

「喝茶、抽菸!」老秦又說,小樸馬上做出抽菸的動作,又做個喝茶的動作。

「叫什麼,怎麼進來的?」

「我……我姓樸,叫樸愛民,盜竊進來的。」

這小子在外面也就是個人見人厭的小痞子,在這些老犯們面前嚇得比大姑娘還老實,當初那股張揚勁兒可是半點看不到了。

「嘿嘿!二號過來的,那都是牛人啊。都敢越獄了,現在裝什麼孫子?」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問個沒完,小樸坐沙發坐久了大腿突突亂顫,卻不敢說出來。

旁邊牢房已經傳出幾聲慘叫,那也是二號房剛調過去的犯人,劉巍貼牆聽了一會兒,笑嘻嘻地說:「隔壁在‘摘星星’呢」。

小樸聽了心裡一寒,「卟嗵」一聲就跌在地上,趕緊又爬起來重新「坐」好,都沒敢換一條腿。「摘星星」是一個極狠毒的過堂手段,先在屋頂上虛虛地粘一個紙做的星星,然後由幾個老犯人分別握住新犯人的雙手雙腳,喊「一!二!三!」一齊往上扔,新人要用嘴把粘的紙星星叼下來,一次不行再來一次,叼下來為止。底下是沒人接著呢,一般摔上四五下之後,能站起來的就一個沒有了。

彪哥心情不好,沉著臉說:「坐累了?」

小樸忙陪笑說:「謝謝大哥關心,不累,不累。」

彪哥哼了一聲,罵道:「有眼無珠的東西,我可不是大哥。行了,別坐了,劃個船吧。」

張勝不懂這些花活,正覺莫名其妙,以為又是雙手做出划船的動作,卻見小樸不敢違抗,急忙站起來把褲子連著褪下來,褪到腿彎,露出兩條滑溜溜的大腿和一個圓圓嫩嫩的屁股,往地上一坐,雙手做著劃漿的動作,腳後跟一勾,屁股向前一挪,再一勾,再一挪,剛做了兩個標準動作,就磨得呲牙咧嘴的。

張勝見號子裡的犯人臉上都有種病態的興奮,十分膩歪這種拿人不當人的做法,忍不住說道:「這小子一看就是個膿包,明擺著讓大傻裹挾越獄不敢反抗的主兒,老大開恩,饒了他算了。」

老刀目光一閃,懶洋洋地抻了抻腰,笑的很是暖昧:「小勝哥求情,我得賣個面子。小傢伙白白嫩嫩一個好屁股,磨壞了可惜。這位是咱們小勝哥,以後你就跟著他混吧,把他伺候美了,小勝哥絕對罩你。」

樸愛民自知二號越獄事件犯了眾怒,今晚這一關不好過,想不到一句話就把他放了,驚喜得連連道謝,一迭聲地道:「謝謝老大、謝謝小勝哥。」看那模樣,就差跪下磕頭了。

老犯們聽了轟堂大笑,讓老刀一說,都用一種曖昧的眼神打量他,小樸道完謝,看見眾人眼神,臉上發窘,手足無措。

看守所裡養兔子的並不多,那種事主要發生在監獄。看守所這種事少,一是這裡很少有關押時間太長的犯人,還沒姓飢渴到那個份兒上。二來這裡關的都是未決犯,說不準家人活動一下,或者案子出現了轉機,人就出去了,到時被他告一下罪上加罪,不值當的。

不過這種事少不代表沒有,這個小樸男人女相,很有當兔子的潛質,老刀雖是用調侃的語氣在說話,可是沒準他是真讓剛上位的這個二哥給看上了,既然老大和二哥都罩著他,就得把她當嫂子看了,誰還會自找不痛快?

※※※※※※※※※※※※※※※※※※※※※※※※※※※※調號結束了,二號房分到各號的人除了這個樸愛民,全都被狠狠收拾了一頓,第二天放風時還能硬撐著爬出來的,那都是收拾的輕的。

老刀調到四號房後,平時對大家夥兒還真不錯,而且特別尊重張勝,大事小情由他作主,自已不大出面,沒有多久,他就成了四號房兄弟們眼中的好大哥,大家都覺得這人好說話,這人以往的兇名,似乎都被大家拋到腦後了。

這段期間,律師來過,又問詢了一些事情;鍾情和郭胖子、黑子來過,沒讓見,不過給他送了被褥、換洗衣服;更令張勝感懷於內的是,那位女警官隔三岔五便給他帶些吃的來,問她是受了誰的委託,她也不說。張勝猜測只能是鍾情從什麼渠道打聽到看守所現在不準吃小灶、不準買吃的,於是託了人。

女警官每回來都是由管教以提審或訓話的名義把他帶去審訊室,燒雞、肘子、燻腸……,各種口味不斷地換。於是張勝肚子咕咕叫的時候就眼巴巴地盼提審、盼訓話,每當管教大喝一聲把他提出去時,他都興高彩烈,一臉的興奮,這副情景看在各個號房的犯人眼中,對他如此「昂揚的鬥志」很是欽佩。

六號房有個因為誘殲女學生被關進來的中學老師特意為他賦詩一首,詩中有云:小勝哥,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他是鬥士、是匕首、是投槍,是一個真正的勇士!」

剛剛調過去的頭鋪吳老四對這首詩大加讚賞,不過很快就有人檢舉揭發,說他是抄襲的魯迅。吳老四大怒,罰他衝一個月的廁所。

張勝狼吞虎嚥地補充著營養的時候,想著這位漂亮女警官也不知從鍾情那兒已經敲詐了多少好處,所以心裡對她殊無敬意,兩個人時常唇槍舌劍你來我往地拌嘴,兩個人鬥來鬥去、吵來吵去的,張勝連表面的敬意都沒了,漸漸的說的話也放肆起來。開創了中國司法界女警察與男犯人在審訊室裡‘打情罵俏’之先河。

每當他說些隱晦的涉及兩姓關係的話題,原本一句不讓的秦若男便紅了臉不再應戰,只是坐在對面一邊看他吃東西,一邊託著下巴很是懊惱地自我檢討:「身為一個警務人員,被你如此欺負……」

每回聽她說這句話,張勝便很鄙視地翻她一眼,秦若男就氣悶地閉了嘴不再理他。

上回那個勞動號又給張勝傳過一次紙條,還是鍾情寫的,說現在寶元的案子已經公開了。

以前寶元的事雖然是家喻戶曉,但官方報紙就是不登,現在這已經成了晚聞的新聞登出來,說明政斧方面已經明確了態度,準備大張旗鼓予以清查。出於眾所周知的原因,據說還特意從外省抽調了一批骨幹警力負責此案。

這對張勝來說,既是壞訊息,也是好訊息。說它是壞訊息,是因為這就表明,想要嚴辦寶元案的一方佔了上風,張勝想開脫,想無罪釋放就難了。說它是好事,是因為張勝和此事的瓜葛畢竟有限,他被抓主要是被當成了一枚棋子、一件工具。

現在官方態度既已明朗,勢力角逐強弱已定,想借助寶元案打倒對方的人很可能不必再借助張勝這個砝碼就能達到目的,那樣的話,失去利用價值的張勝就無足輕重了,自然沒有人還想置他於死地,那時再活動活動救他出來,也就容易多了。

這一切,張勝只能瞭解而已,他現在就象汪洋大海中的一條小船,無力左右自己的命運。鍾情費盡心機地把這些訊息傳遞給他,還特意加上她對形勢的分析和理解,目的也只是讓他了解而已。

瞭解了,他就不會消沉,就能夠堅持下去,讓他在風雨中看到來自燈塔的一線曙光,這就是鍾情的目的。她幾乎被斬斷的左手養了好久,現在還不利索,這件事,她始終沒讓張勝知道。

雖然還是早起、洗漱、背監規、勞動、放風這樣機械而苦悶的曰子,但是有了希望就是不一樣,每天早上看到東昇的太陽,他的心裡也是亮堂堂的充滿了希望。

只是,他沒有注意到,有一對刀鋒般森冷的目光,一直在盯著他,就像在靜靜守候著獵物鬆懈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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