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元公司一個近十億總資產的省內最大民營公司,一旦倒閉,引起的一系列經濟問題、善後問題,豈是那麼好處理的?寶元公司集資案涉及上萬人,數萬個家庭,數十萬人口,其中大多數還是政斧公務員,他們今天上訪,明天告狀,彙集起來的能量非同小可。
這些事能不能妥善處理,是考驗他們執政能力的一道重要試題。如果一旦失敗,甚至搞的更加混亂,被迫靠邊站的一派就很有可能捲土重來。他們現在是成也寶元,敗也寶元,正愁找不出妥善解決的方案呢。
張勝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這個嘛……我希望先得到政斧有關部門的承喏。」
盧秘書「啪」地一拍桌子,氣惱地說:「你不要得寸進尺,我還沒見過這麼囂張的犯人!」
張勝慢悠悠地說:「提醒您一下,我是犯罪嫌疑人,而不是犯人。」
盧秘書冷笑:「有什麼區別?」
張勝眉尖一挑,說:「當然有。我國法律規定,在刑事偵查階段和審查起訴階段,即檢察機關向人民法院起訴前,稱為犯罪嫌疑人;在檢察機關向人民法院起訴後,稱為刑事被告人。無論是犯罪嫌疑人還是刑事被告人,未經人民法院判決,都不得認定為有罪。因此,不能將犯罪嫌疑人、刑事被告人稱為「犯人」。
「你!」盧秘書被他噎得直喘粗氣,卻不知說些什麼。
劉隊長忙笑道:「盧哥,裡邊的人都這樣,法律條文背得滾瓜爛熟,比律師還明白呢,他們也就只能抓住這根救命稻草了。不過,有沒有罪,不是他們說了算,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盧秘書重重地哼了一聲,想了想,貼著劉隊長的耳朵悄悄說了幾句話,劉隊長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盧秘書點點頭,劉隊長猶豫片刻,便也點了點頭。
張勝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中泛起一陣喜悅,他知道,他的誘餌和強硬的態度已經令這個盧秘書開始認真考慮他的話了,在目前人治大於法治的官本位體制下,一旦他的幕後老闆開始認真考慮自己的建議,重新認識他的利用價值,那他出獄之曰就為期不遠了。
果然,劉隊長站了起來,冷淡地說:「好了,今天就審到這兒,我們走吧。」說完,他和盧秘書當先走了出去。
秦若男故意慢吞吞地收拾著筆錄,拖延著時間走在最後,等到其他人都出去,她嗔怪地瞪了張勝一眼,說:「下回別這麼跟他們說話,要是把他們惹毛了,你少不得又要吃一頓苦頭。」
張勝一隻手銬在椅子上站不起來,他坐在那兒笑嘻嘻地說:「謝謝你的關心,有你在,不會讓我吃那苦頭吧?」
「嘁,我會幫你?我恨不得狠狠揍你一頓,你剛才幹什麼呢?耍什麼流氓?」
張勝喊冤道:「我哪有,我只是覺得跟你親切而已。」
「嘁!花言巧語!」
「對了,女警官,該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
「就不說,你問這個幹嘛?」
張勝誠懇地說:「不管你是受了誰的託咐來照顧我,但是我感覺得出,你從來沒把我當成一個犯人,真的,我說的真心話。別看我平時油嘴滑舌的,那實在是因為在這裡邊呆得都快發黴了,難得遇到個姑娘,還是這麼漂亮的姑娘,其實……我已經把你當成了我的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
秦若男的眼神朦朧了剎那,心中有些感動,但她迅即清醒過來,似笑非笑地睨了張勝一眼,說:「這張嘴還真能說,做為一名警務工作者,我和你……」
張勝立即打斷說:「我不是犯人。」
秦若男聳聳肩,無所謂地說:「那好吧,等你出獄那天再說。」
這時,另一邊的門開了,兩個管教走了進來,秦若男又深深地瞟了他一眼,收起訊問筆錄走了出去。
「會的,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要到了!」張勝凝視著她端莊俏麗的背影,在心底輕輕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