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肩頭又是一記脆響。
「啪」張勝還以顏色,惹她一聲嬌呼。
※※※※※※※※※※※※※※※※※※※※※※※※※※※※※※張勝一早回家見了父母家人,然後去律師事務所諮詢股份轉移的相關事宜。下午他又去當初開戶的那家證券交易所,賬戶裡一查,果然他的蜀長紅還在,而且連年送股之下已經翻了幾倍。文哥說過這隻股後勁不足,他深信不疑,直接掛市價賣掉,這時賬面已有四十多萬元。
一萬元三年變四十萬,張勝看著賬面上一長串數字,頭一次感受到了證券市場點鐵成金的巨大魔力。在這裡,一個勝利者最重要的不是他的資本有多雄厚,而是他的智慧有多高明。
以小搏大,以一點制全域性,以弱勝強,完成社會財富的再分配。這裡,才是名利狩獵場的終極擂臺,你可以一夜成名,躍然成為人上人,也可以一夕敗北,變得一文不名。
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現在,張勝就站在股海邊上,準備編織屬於他的一張網,然後揚帆過航了。
過了兩天,到底拗不過鍾情,給他轉了一筆錢進來。水產批發市場剛開業沒多久,加上張勝頭一年大讓利,租利不多。所賺的錢為了營救他出獄,上下打點又花了許多,在不影響企業發展的基礎上,所餘僅60多萬,鍾情全部給他轉了過來。
加上他賣蜀長紅的錢,一共一百多萬,這筆錢夠進大戶室了。張勝堅持與鍾情說定,鍾情的這筆錢算是合作炒股的,賺了錢要按比例分成,他還鄭重其事地給鍾情寫下了紙條。不管兩人的關係有多親密,男人的自尊必須要守。
在此期間,張勝辦完了股份轉移相關手續的準備工作,他還沒告訴律師要把股份轉給誰。他想過了,文哥是在押犯,不可能轉到他的名下,他帶了些好煙好茶,去見了文哥,想先問問他的意見。
經過幾天的時間,文哥已經平靜下來,他對張勝說:「這件事,若說你作假,也不那麼容易,你若壓根就想吞沒這筆錢,也不會去見他了。你既來了,也就表明了你的誠意。那天驟聞訊息,我有點失態,你別放在心上。」
張勝有愧於心,忙道:「文哥,這事是我辦得不夠周詳,我……」
文哥一擺手打斷他的話,說:「算了,已經過去了,提又何用?我那錢見不得光,不能報警,沒有警方之助,咱們是找不回來。」
張勝摸出一疊檔案,說:「文哥,我的股份轉移檔案已經都帶來了,能給你的,我先給你。你看,挪到誰的名下?」
文哥苦笑一聲,說:「勝子,你的股份是沒法挪到我名下的,真過到我名下,恐怕立即就被國家沒收了,我的帳戶、我家人的帳戶全被凍結著,甚至和我關係密切者的全部銀行帳戶都在國家密切監控之下。你別異想天開了。」
「文哥,我也想把股份換成現款,恐怕唯有如此,才能真的落到你的家人手中。可是……,要轉賣股份,先得尋找合適的買家,這就不是三兩曰辦得下來的了,再者,如果所付非人,還影響我朋友的生意。所以……」
文哥笑笑:「你不用說了,我明白。先放在你名下吧,你肯交給我,只要我能拿得到,早晚也是我的。你不肯交給我,就算我現在是自由之身,也沒法從你名下奪過來。就當……你替我經營保管著吧。」
他目光一閃,轉移話題道:「你以後打算做些什麼?」
張勝說道:「正要跟你說呢,文哥,我打算玩玩股票,在您那兒學了點東西,我想到這一行裡去試試身手。如果能成功,也許這是我還你債的最好手段了。」
文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沒再說話。他的目中泛著異樣的神采,張勝看出有異,卻讀不明白它的含意。
※※※※※※※※※※※※※※※※※※※※※※※※※※※※※※※※※「老嶽,你那路子在中國根本行不通,一個投機市場,你搞投資?開什麼國際玩笑。國情不同,你不能拿美國人當例子,在中國,要做真正的價值投資太玄了,你不但不賺錢,還得賠錢。」
張勝在劉經理的陪同下進了大戶室,只見裡邊人聲鼎沸,一格一格的通透室小辦公間,每人的桌上都擺著一臺電腦、電話和報紙、書刊等東西,兩個對面而坐的中年人正叼著煙在那神侃,大家都抻著脖子看熱鬧,沒人注意他的進入。
「你就說吧,這要是二戰的時候,你在美國買100股啥啥股票,投資500美金,到現在市值得多少?幾百萬幾千萬,價值投資?是,的確是,可你要是當時在咱們上海灘也買100股啥啥績優股,傳子傳孫的傳到現在,恐怕那幾張黃紙只有在二手古玩市場才有點價值。」
眾人聽他說的風趣,哈哈大笑起來。
劉經理笑著說:「這兩位,是咱們大戶室兩位宗師,號稱華山劍氣二宗。說話的那個是老封,講究指標圖形,數波浪觀k線,一把直尺走天下,是技術派的代表;老嶽,是價值派的領袖,推崇價值投資,做估值看報表,三分業績定乾坤。他們兩個的觀點向來是針鋒相對。」
張勝失笑道:「呵呵,真是巧,他們的姓氏偏也能配上,我是新來的,以後得多向他們請教呀。
這時,老嶽反唇相譏起來:「我這價值論,走的是長線投資,長線是金,你懂嗎老封?短期之內,你看不出成效,三年五年下來,就叫你拍馬難及。你這種看著圖形上躥下跳的,每天都忙活,也就賺點小錢,一個浪頭下來,那就折戟沉沙。」
「嶽哥說的是,」一個頭頂半禿的男人顯然是價值投資論的擁護者,站出來表示支援了:「你們劍宗,招數雖然精妙,甚至不乏絕招密籍,終究先天不足,最終難逃式微宿命。我們氣宗可不同,雖無速成之法,卻是穩打穩紮。抱元守一,大巧若拙,修煉的時間慢一點,效果出來的也不那麼快,但一致大成,那你老封是望塵莫及了。真說起勝算,還是我們大一些哦。」
價值論與技術論的優缺點和運用之法,張勝在獄中時,文哥也曾向他傳授過,這時聽了二人的爭論,張勝向劉經理笑問道:「劉總,這劍氣二宗,你覺得哪一派有道理呀?」
劉總是條老狐狸,哪肯隨意陷進這些大戶間的爭執,他打個哈哈,說:「劍宗氣宗,我可不知道誰有理,不過呀……我不瞞你,我個人來說,是喜歡劍宗高手啊。要不然,大家都抱元守一去了,一隻股練兩年,我們開證券所的怎麼辦?喝西北風去呀,哈哈哈,所以,還是老封的‘獨孤九劍’來得爽快啊。」
張勝也笑了,這時,身後一個溫雅悅耳的女人聲音說:「請讓一下。」
兩邊都是小辦公間,中間的過道很窄,張勝和劉經理站在這兒一堵,後邊的人就過不去了。兩人聽了忙左右一閃,淺淺幽香沁人心脾,一個穿著乳白色休閒衫褲的高挑女子從他們中間翩然而過。
這女子二十二三歲,身段窈窕、戴著金絲邊眼鏡,大眼柳眉,眼鏡絲毫沒有影響了她的麗色,反增幾份知姓的美。她上身是乳白色的真絲小翻領的女衫,琵琵扣盤得雅緻古樸,瀟瀟灑灑,娉娉婷婷。
張勝閃身扭頭時,只瞥見她鼻樑高高,臉蛋兒白晰光滑如同蛋清兒一般,下一刻,便只能看到她堆鴉般的一頭秀髮了。
屋子裡正在高談闊論的人一見了這女子,立即收了聲,有幾個還站了起來,客氣地跟她打招呼:「溫小姐來啦。」
張勝看著那女人款款而行的高挑背影,在盡頭一個辦公間落坐,便隨口笑問道:「劉總,看大家反應,這位女士也是一方豪傑吧?」
「噓~」劉總豎了豎食指:「那是溫雅小姐,剛來沒兩天,別惹她,劍氣二宗都不敢惹她,牛氣呢。」
張勝好奇心起,問道:「什麼人呀,這麼了得?」
劉總胖臉一抽,嘿嘿笑道:「她呀,那是黑木崖上的大小姐,魔教的聖姑,脾氣可不好,總之……得罪不起就是了。」
張勝愣了愣,失笑道:「我又不是令狐沖,我惹她幹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