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男一邊與隊友聯絡,一邊沿著舞廳右側迴廊向前走。雷射燈四下亂掃,她忽然看見一個人影一閃,感覺有些面熟,但是定晴再看時,雷射燈已經掃向別處,那人遁入暗處不見了,她急忙快步追了上去。
四樓舞廳是「斯巴達克」最高檔、最豪華的所在,也是專門給有錢人消費的地方。絕色的陪舞女郎,個個精通六種以上的舞蹈,各種賭博方式、豪華如總統套房的vip包間,沒有金卡是沒有資格上去消費的。讓你花錢還要你覺得是給你面子,這就是謝老闆的經營之道。
白色的大理石旋轉樓梯上去,就是貴賓舞廳的入口。張勝走上樓梯,就被彬彬有禮的服務生攔住了:「先生,請出示您的金卡。」
張勝笑笑說:「哦,我今天忘記帶來了。」
「對不起,先生,我們對您沒有印象,沒有金卡,請恕我們不能讓您上去。」
「呵呵,沒關係,叫你們謝老闆下來領人,就說張勝在此候駕,他會見我的。」
兩個服務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說:「那麼,先生請稍等。」說完轉身向上走去。
片刻的功夫,謝老闆笑吟吟地從樓上走出來,一見張勝眉開眼笑,老遠就張開雙臂,非常熱情地迎上來,大聲說道:「張老弟,哎呀呀,你可算是來啦,哈哈哈,快快請進,快快請進。」
謝如雲在張勝工作室投入一千萬,現在張勝已經為他淨賺了460萬,見了自己的大財神,謝老闆焉能不喜出望外。
「老弟,終於肯賞光啦。我早跟你說過,在我這兒,你可以有天堂一般的享受。」
謝老闆衝張勝擠擠眼睛,曖昧地笑:「看到三樓跳鋼管舞的那些女孩兒了?夠漂亮吧,身材夠迷人吧,嘿嘿嘿……,要是跟三樓的陪舞小姐比,她們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怎麼樣,我找兩個陪陪你。」
又有兩個服務生拉開了四樓的大門,張勝回頭看了一眼,跟著他走了進去。
這時,樓下正四處搜尋的秦若男一眼看見張勝那熟悉的身影,她立即向同伴聯絡:「目標進入四樓,目標進入四樓。」
喊了兩遍全無動靜,也不知是她現在所站的位置音樂聲太過巨大,還是耳機線路出現了故障,她又喊了兩遍還是沒有動靜,便氣惱地扯下耳機塞進口袋,匆匆向樓上追去。
三樓大門一關,樓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便立即被屏絕了,隔音效果非常好。入口一進去,先是一條通道,通道兩旁是兩排原木酒架,上面陳列著從進口的軒尼詩、人頭馬到國產的王朝、張裕等上百種紅酒。
通道盡頭,是一個小型舞廳,兩旁是一張張酒桌,再後面是一間間vip包間。舞臺上一支爵士樂隊正演奏著倫巴舞曲,下面有身體曲線誇張得令人流口水的絕色舞娘與一個個大腹便便的男人相擁著正在翩翩起舞。也有人正在兩旁的酒桌上淺酌慢飲,竊竊私語著什麼。
張勝一走進來,甄哥便從座位上站起來,示意他在那兒。甄哥頭上的假髮套在射燈下閃著油亮的光,倒與大廳裡這些油頭粉面的尋歡客們十分相似。
「謝老闆,謝謝你的好意啦。我今天上來,可不是尋歡作樂的,不瞞你說,我是為朋友解圍來的。」
謝如雲一愣:「張老弟,這是何意?」
張勝一指站在一張桌子旁的甄哥,小聲說:「這是我的一個朋友,跟情人在樓下……嘿嘿,誰料他老婆追了來了,小舅子又帶了些人堵在樓下。他現在出不去了,江湖救急,得麻煩你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他送出去。要不然被他老婆抓個正著,哈哈……,你知道的嘛……」
「哈哈哈哈……」
謝老闆大笑,回了他一個是男人都瞭解的眼神,連連點頭道:「明白,明白,他……他也是生意上的朋友?」
甄哥身上那套西裝檔次不算低,不過往這兒一站就顯得寒酸了點,臉上的氣質也不象個養尊處優的大老闆,謝如雲眼睛何等毒辣,馬上就看出了不同。
張勝忙道:「當然不是,他是……咳咳,一個公務員,所以才怕東怕西的嘛。」
謝如雲這才恍然,忙說:「懂了懂了,這事交給我好了。」
他招招手,一個服務生馬上快步走過來,微鞠一躬:「老闆。」
「你帶那位先生從直達電梯下去,然後……」,謝如雲對那服務生耳語著,那服務生連連點頭。
這時張勝也快步走到甄哥面前,說:「甄哥,如果真的有人追蹤我,我倒不便去送你了。你出去後,立即打車去盛通貨運站,有個叫羅大炮的人在那兒等你。我準備了錢和假身份證,他會送你離開這裡去南方。」
「勝子……」
「張老弟,我都安排好了。」謝如雲笑吟吟地道。
他的聲音打斷了甄哥和張勝的對話,兩人對視一眼,緊緊地握了一下手,千言萬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服務生領著甄哥快速從一條不太引人注意的通道向直達電梯走去。
「閃開,再防礙我執行公務,我就把你銬起來!」
「老闆,外邊有個女孩要上來,被我們阻止了。但她說,認識剛剛上來的這位先生,執意要見他。如果是貴賓的朋友,我們不好得罪,而且……她說她是警察……」,一個服務生匆匆跑來,面有難色地說,顯然是怕被老闆責罵。
雖然舞廳裡的人沒有聽到,沒有受到影響,但是坐在靠外側的幾個客人已經向這裡望來,似乎看出了服務生的緊張。
謝如雲臉色頓時一沉,變得極其難看。在這種地方休閒娛樂,除了軟硬體條件,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如果三天兩頭有條子臨檢,那誰還會來?每年大把的孝敬供著,怎麼還有人來找他的不是?
他急忙向門口走,張勝也緊張起來,連忙跟上去。他不知道是誰追上來了,怎麼還說認識自己呢?
張勝把西裝上衣解開,從一個經過的服務生託著的盤子裡取過一杯紅酒,又順手攬過了一個舞女的纖腰,這時的形象便十足一個尋歡客的模樣了。那舞女被他摟住,只是嬌嗔一聲,便也挽起他的胳膊,隨著他款款地去了。
「這小腰兒,還真是又軟又滑又細溜,而且隱隱得透著勁道兒,只是……長這麼高幹嗎?偏還穿上高跟鞋,這一來比我都高了。」
張勝暗暗好笑,孰不知在這裡跳舞的許多大款要比這些美麗的舞娘矮一頭還多,人家要的就是這個味道兒,推倒一個身量比他高得多的美人兒,想必心理上也會有種征服的快感。老謝對男人的需求還是非常瞭解的。
「啊,謝老闆,不要緊張,」張勝見到被阻在樓梯上的女孩,心裡先是一跳,隨即突然明白了許多事。他沉住氣,衝謝老闆擠擠眼,悄聲說:「她就是剛剛那哥們的老婆,你說她這麼個身份,那老公出來尋歡作樂哪有不害怕的?哈哈,多虧你把人送走了,死無對證。」
他滿不在乎地打消謝老闆的顧慮,謝老闆一聽原因如此,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謝老闆,這女人厲害著呢,有一回聽說她老公在ktv喝酒,假公濟私帶了一幫警察去臨檢,弄得她老公在朋友面前尷尬不已。不瞞你說……我當時也被按在牆上,好生搜查了一番。這女人,難對付,不過……嘿嘿,我有辦法對付她,你去忙吧,這種抓偷腥老公的話題不方便讓人聽到。」
謝老闆同情地拍拍他肩膀:「老弟,對朋友真夠意思,行,那你處理,我走了。」
「好!」張勝呷了口酒,見謝老闆避開了,便一緊那舞女的纖腰,笑吟吟地迎了下去。
「張勝……」,秦若男看到他摟著一個妖嬈的美女走下來,不由脫口叫道。
「莫非他鬼鬼祟祟的,是來這裡尋歡作樂的?我們根本盯錯了目標?」秦若男有些釋然,見他手在那美人腰肢上輕釦著,心裡又有種莫名的不舒服。
張勝把相亮足了,便在那美女翹臀上一拍,輕笑道:「美人兒,你先上去吧,我見見一位老朋友。」
那舞女嫣然一笑,提著裙裾轉身娉娉婷婷地離開了。
「是你啊,我的女警官。你……怎麼在這裡?」張勝微笑道。
「我……在廳裡跳舞,看到你上樓去,所以……」
秦若男一時不知該找什麼理由了。這句話說完,恨得直咬自己的舌頭:「人家又不是你男朋友,上不上樓關你什麼事,你非得追上來幹什麼?眼前的事明擺著,是壞了人家的好事了。」
她方才上樓被人阻住,由於還不能確定張勝上樓的原因,又怕失去跟蹤目標,只好硬著頭皮執意要見他,甚至亮出自己警察的身份,卻不敢說是執行公務,以免打草驚蛇。如今目標自己走下來了,她卻沒有合適的理由應對。
「你也在這兒跳舞?哈哈,這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來來來,美麗的小姐,我們一起上去。」張勝說著,象一位英國紳士似的,一手背在後面,微微一躬,然後走過去牽住了她的手。
「啊……不是……我……那個……」,秦若男窘得語無倫次,張勝不由分說,牽著她一隻手,昂首挺胸,就象步入婚禮臀堂的一個新郎官,步態優雅地向vip舞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