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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繼往開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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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先生,您現在可是東北王啊,哈哈哈,恭喜恭喜,現在電臺、報社都在講你的事,威名遠振啊。」

徐海生用兩根手指,挾著金燦燦的仿古電話,臉上掛著矜持的笑意:「哪裡,哪裡,不過是媒體誇大其辭罷了,張勝此人雖出道很晚,鋒芒畢露,畢竟根底尚淺,呵呵,勝之不武,勝之不武。」

一個祝賀的電話放下,另一個電話又打進來,照例是一番恭維和請求和作或投到他門下的話,徐海生用手指梳理著頭髮,手指間一枚碩大的鑽戒閃閃發光:「哈哈,歡迎歡迎,合則兩利,互惠共榮嘛。哦?晚上吃飯,哈哈,你老張請客,哪有不去的道理?那我可卻之不恭了。噯,什麼蓬壁生輝,東北王?過獎了過獎了,那……晚上見吧。」

徐海生拿起桌上一份報紙,上面頭版頭條報道了這場期貨角逐他大獲全勝,股壇新秀張勝慘淡收場的訊息。

「東北王?」徐海生微微地笑了:「當今東三省的地界兒上,也只有我徐海生配得上這個稱呼。不過一個東北王怎能讓我滿足,總有一天,我要象唐先生一樣,成為整個中國資本市場上呼風喚雨的教父級人物。」

放下報紙,他微眯著眼睛沉思了一會兒,那個曾經的對手張勝已經被他拋諸腦後了,他現在有著更高的目標、更大的野心、更廣闊的天地,一隻喪家犬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徐先生,」艾戈站在一旁,陪著笑臉道:「徐先生,那個張勝現在已經垮了,他既然曾經跟徐先生過不去,可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要不要兄弟叫幾個人去教訓教訓他?」

艾戈是一家建築裝修公司的老闆,還開著三家舞廳,實則是個黑道上的人物。前不久,他與另一家舞廳為了生意競爭火拼,雙方各自叫來一百多個小弟大打出手,因為死了人事情鬧大了,當時徐海生正在附近,看到了全過程。

他覺得在官場上、在經濟界,自己手眼通天,就是缺幾個得心應手、如臂使指的黑道人物使喚,便出面幫他擺平了這件事,把他籠絡到了自己手下。這次在膠合板期貨炒作上,艾戈投入的資金也獲利豐厚,比他一間舞廳一年的收入還多。

他並不知道張勝與徐海生昔年的恩怨,不過那天徐海生去見張勝,車上帶的幾個保鏢就是他派去的,多少聽說一些,他還以為張勝和徐海生的恩怨糾葛是因為當時被抓起來的那個女人,所以自作主張地想替他出出氣。

「不必,他既然沒有勇氣死,那就讓他象條狗一樣地活著吧。」

徐海生剛剛發完善心,忽地想到鍾情對張勝的死心踏地,心裡一陣不舒服,沉吟了一下又道:「嗯……,派幾個人去盯著他也好,看他在做什麼。」

「是!」艾戈有了表現的機會,頓時精神一振,他諂媚地向徐海生一笑,滿臉橫肉哆嗦著退了出去。

※※※※※※※※※※※※※※※※※※※※※※※※※※※※※※※※古代的帝王權力傳承的時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境呢?

不是當事人,誰也無法準確地描述,現在張勝卻有種類似的感觸。

當他走出看守所的大門時,他的腳踏在地上是有力的,看向什麼地方時,哪怕那裡再高,心氣兒上都覺得更高它一等。這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這就是權柄的魔力,如同毒癮,讓人隱隱的有種快感,飄飄欲仙。

從他走出看守所的那一刻起,明裡暗裡,已經有了一批人在暗中保護他。這才是超級富豪,每天無論你是醒著還是睡了,總有一批人在圍著你轉,他們每天唯一的生活重心就是你。

文哥已把他的經歷簡略地說給了張勝聽,張勝沒想到他竟是那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張勝原不過是升斗小民,並不知道文哥的存在。這些事還是從商之後才偶爾聽別人說起過的。

他不姓文,而姓周,周行文。市井間傳說他六年前就離奇失蹤了,想不到他居然被關在這裡。

他是一個傳奇,少年時撿過破爛,青年時靠做鞋和電器起家,曾經壟斷江南半壁江山的空調、冰箱、電視銷售;然後又做地產,燕京、上海、深圳、海南,一大批高檔建築出自他的公司。

他的建築公司,以質優價廉的競爭力衝出國門,在南非和澳大利亞擁有了一席之地。那裡是鑽石之鄉,沒有人知道他在其中做過些什麼,但是緊跟著他就開起了珠寶公司,成色最好、品種繁多的一流鑽石、黃金飾品,風靡一時,引領全國時尚。

隨後,他開始涉足資本市場。當時的中國上市公司存在著大量未流通的「國家股」和「法人股」,在上市公司的股份中佔有很大的比例,同時價格遠低於「流通股」。

文先生利用他旗下方方面面各個行業的數十家公司逐漸投資成為其中一些企業的「控制姓股東」,然後以很低的價格受讓國家股、法人股,實現對上市公司的控制。

國家股、法人股的受讓價格是同期流通股平均價格的13%左右,所付代價極小。此後,只要對這家公司做一點點投資,製造市場利好,然後選擇不花一分錢現金且最受股民歡迎的高送股方式分紅,股價立即如坐火箭般上升。

沒有證據表明做為那麼多上市公司的控制姓股東,文先生有沒有從二級市場獲取鉅額收益,審計署能看到的,只是他以幾何倍數飛速增加的資產餘額。

以傳統的實業模式滲透到金融領域、資本市場,又是在一個交易監管機制尚不健全的初級資本市場,他很快成為這個市場上炙手可熱的大人物。在他被秘密拘捕接受調查時,他的經濟帝國已經控制了數百億的財富。

但是拘捕工作雖然隱秘快捷,還是被他事先獲悉一些風聲,當他被捕時,他個人名下過百億的財產不翼而飛,貸款20多個億直接爛賬近15個億,公司總部在被查封前一個月發生了一場大火,所有賬本燒個精光,資金去向無從查證。

他在朝野上下人脈通天,有些人不能明著保他,但是表個態應查清事實、追回鉅款卻是明正言順的。然而問題是,他的罪名不清不楚,有的不好判、有的沒法判,賬查不明、錢追不回,最後只好不審不判,把他軟禁了起來。

現在,這筆不翼而飛的巨大財富,將逐步轉移到張勝名下。

張勝同文先生的談判結果是:他在適當的時候開始逐步接收這筆錢,幫助文哥把它漂白,然後轉移回周氏家族手中。

但是他已有所愛,不會入贅做周家的女婿,只能採取變通的方式把錢轉回周家,即只是在需要的時候與周大小姐建立名義上的合法婚姻關係,在完成資產輸送後,便解除此關係。

如此一來,張勝只是過路財神,這筆錢只是在他手裡過了一圈,他並不能成為這筆錢最後的主人,兩年之後,他將把這筆錢全部轉移到周氏家族名下。

替文哥做這種事,風險極大。同時,如果沒有共同利益,文哥難免心生疑慮。因此,雙方還商定,做為報酬,在這兩年期間的運作裡,用文哥的資金經營所賺的利潤將劃歸張勝,同時,兩年後全部財產移交的時候,張勝名下將保留10%的資產。

文哥畢竟是一代梟雄,雖然他看好的這個年輕人執意不肯當他的女婿,未免令他遺憾。但是權衡一番利弊,他還是果斷地答應了張勝的條件。

這是一場沒有契約的交易。

沒有法律的保護、沒有權力的束縛,這是一場全憑人的道德自律來約束的交易。

當張勝從文哥手中接過開啟金山的‘鑰匙’時,從這一刻起,他已經成為世上可以決定這筆財富歸屬去留的唯一的人。

接收財富、漂白財富、壯大自己;在適當的時候,會見週週大小姐,與她完成利益輸送過程;把徐海生捧上神壇、引他入彀、狙殺這條兇殘的鱷魚。所有的一切,都要在兩年內完成。兩年之後,他將開始屬於自己的新的人生。

這局棋,從張勝走出看守所大門的那一刻起,就開始了……※※※※※※※※※※※※※※※※※※※※※※※※※※※※※※※※「小菲…?」

「張總……」

「小菲,謝謝你這兩年來支援我、幫助我。」

「張總,怎麼突然這麼說?」

「小菲,你知道,有人要對付我。」

「是啊,可我們沒有吃虧呀,還陰了他一把。」

「呵呵,傻丫頭,那憑的不是實力,如果被他知道真相,我會死的很慘。我想離開這裡,一個人去南方闖蕩一下。如果有一天,我有本事和他抗衡的時候,才會回來這裡。」

「什麼?」電話裡驚叫起來:「張總,你要離開這兒?那……那我怎麼辦?」

張勝柔聲安慰:「傻丫頭,我是去闖天下,又不是去旅遊,怎麼帶你去?你一個年輕姑娘,再說,你的父母也不放心啊。我已經轉了一百萬進你的戶頭,夠你這小丫頭花用的了。呵呵,放心吧,用不了兩年,我就會回來,張氏投資會重新開張營業。如果……那時你還想跟著我幹,那你就是我永遠的財務總監!」

「真的?一言為定喔!」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嗯!我知道,張總是要避其鋒芒,徐求發展。我不拖你的後腿,張總……人家真不捨得你……」

「唉!我也是啊,徐海生……,我開的第一家公司,被他攪得人去樓空;第二家,還是在他手中敗落。不會再有第三次了,第三次,嚐到這種滋味的,一定是他!」

「嗯!我對張總有信心,你一定能行的。」

「呵呵,你當然這麼想,要不然到哪兒找一個金飯碗似的財務總監做?」

電話裡洛菲也嘻嘻地笑了起來。

電話結束通話,洛菲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這個傢伙,真沒良心,都不告訴人家真相。」

嚴鋒翻了翻白眼,說:「大小姐,好象你也沒告訴人家你是誰吧?喔,對了,你都瞞了人家兩年了。」

洛菲嘿嘿地笑起來,向他扮個鬼臉:「你說他要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會不會惱羞成怒地揍我?」

嚴鋒一本正經地道:「會,會把你的屁股打成猴屁股,讓你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

洛菲正翹著二郎腿大模大樣地坐在沙發上,一副二爺德姓。

聽了嚴鋒的話,洛菲瞪了他一眼,威脅地眯起眼:「師兄……」

嚴鋒連忙岔開話題道:「其實……張勝真的蠻不錯,我這兩年一直把他當妹夫看的,唉!想不通,真是想不通,換一個男人,哪怕你醜若無鹽、年愈八旬,有數十億美金的嫁妝,他也忙不迭答應娶了。可是張勝偏偏要拒絕了,他甚至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子。」

洛菲眉尖一挑,開心地笑道:「那不正好?他要真答應了,老爸非逼我出嫁不可。

嚴鋒笑笑,搖頭道:「你們一個不願娶,一個不願嫁,我這外人不好摻和。算了,他現在‘一敗塗地’,我這老朋友,該去看看他表表心意才對。我得走了,然後,我就先回南方,你呢?」

「你不用管我,我再陪老爸一段時間好了,反正這段時間,他不用見我。」

嚴鋒離開之後,洛菲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剝去包裝,遞到嘴邊咬了一小口,忽然覺得沒了胃口:「我又沒說要嫁你,可是……你也太不給面子了,憑什麼見都沒見過我就把我pass了呀?」

洛菲把巧克力往桌上一丟,枕著手臂往沙發上一躺,眼睛忽閃忽閃的,很不開心的樣子……※※※※※※※※※※※※※※※※※※※※※※※※※※※※※※張勝送嚴鋒下樓,他現在獨自一人住在玫瑰小區。

因為要獨自一人南下,他不知道徐海生這個人還有沒有後續的手段,至少他曾放言要對付鍾情,所以放心不下,建議她和家人全部遷走。

鍾情行動非常迅速,她把自己的事業全都當成張勝的,張勝讓她離開,她毫不遲疑,當即答應。因為企業是轉給郭胖子,不需要太囉嗦的手續,一些後續事情完全交由郭胖子自己去艹辦,同時他和黑子還要幫忙把張清的超市盤出去,而鍾情則直接帶了張家的人連夜離開了省城。

樓下停了輛麵包車,車門開著,裡邊一個男人坐在座位上,臉色陰沉地看著他,手裡一把雪亮的尖刀,正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指肚試著刀鋒,旁邊車窗開著,裡邊探出一雙大腳,有人正在睡覺。

張勝送走了嚴鋒,走回去時看了看那輛車,淡淡一笑。

遠處,另外一輛麵包車裡,艾戈正在興高彩烈地給徐海生打電話:「徐先生,我想……用不著我們出手啦,哈哈哈……」

「怎麼?」

「剛剛我派兄弟過去踩盤子,發現張勝住處已經被人監視起來了,我認得他們中的一個,他們是羅大炮的人。」

「羅大炮?被張勝把500萬全虧光了的那個人?」

「是啊,徐先生,這個人絕對是混黑道的,張勝把他的錢全賠光了,要是還不上,羅大炮能把他拖進池塘餵魚。」

徐海生暢然大笑:「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呀!哈哈,帶你的人趕快撤,免得張勝橫屍街頭,被人懷疑到咱們頭上。」

「好勒,我這就走!」艾戈笑嘻嘻地收了線,衝手下一擺手,車子發動,帶著一幫打手揚長而去。

張勝站在樓上,揭開一角窗簾,看著那輛麵包車揚長而去,淡淡一笑。

樓下停著的那輛車上的確是羅大炮的人,不過他們並不是來修理張勝的,恰恰相反,他們一方面要負責保護張勝,還要在今夜上演一幕苦肉計,讓張勝離開得合情合理。

當然,這些人只是羅大炮派來的小混混,張勝另有一批真正的保鏢在暗中追隨著他。從他成為文先生的代理人那一刻起,他受到的重視和保護比周大小姐還嚴密十倍。

夜幕降臨了,張勝正在收拾皮箱。

再過一會兒,羅大炮的人就會持著砍刀衝上來,然後他就會很「狼狽」地逃出去,落荒而逃,一逃三千里,遠離省城。這一切,當然會被一些‘有心人’看到,繼而張揚出去,傳進徐海生的耳朵。

就在這時,一輛警車風馳電掣地駛進玫瑰小區,在一聲尖厲的剎車聲中停在張勝所住的樓房幢口。車子剛剛停穩,秦若男便從車裡跳了出來,身著一套藏青色99式女警制服,頭戴翹簷筒帽,腰扎武裝帶,身形只一閃,便衝進了樓內。

攥緊西瓜刀正準備衝下車去演戲的幾個哥們一見這情形傻了眼,紛紛扭頭去看大哥。那位大哥一看這架勢也沒了主意,趕緊給羅大炮去電話。

張勝正對著鏡子繫著襯衫鈕釦,忽聽一陣砰砰砰的砸門聲,只道羅大炮的那班兄弟到了,他連忙穿好外衣,提起手提箱便走,到了門口開啟門一看,張勝一下子愣在那兒。

秦若男臉色蒼白,一隻拳頭還舉在空中。

「若男……」

秦若男一見他安然無恙,驚喜地撲了進來。

門「喀嚓」一聲被風帶上了,秦若男緊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懷裡,喃喃道:「你沒事,你沒事。」

她緩過氣來,忽然在張勝身上狠狠捶了幾拳,怒道:「你為什麼這麼嚇我!打你公司電話、你家裡電話,統統沒人接。電臺一直在講你走投無路,我……我快嚇死了……」

說到後來,秦若男的聲音哽咽起來。

張勝手裡的皮箱落了地,他抓住秦若男的拳頭,在上面輕輕吻了一下,輕聲道:「傻瓜,打我手機呀。」

秦若男瞪起了杏眼:「我執行任務的時候,手機都上繳了,天天直撥的號碼,誰還用心去記?」

說到這兒,她忽然變成一臉擔憂的神色,打量著張勝的模樣道:「你……要走?賠光了不做這一行就是了,為什麼要離開?你代客炒股又不是保證了只賺不賠,誰敢打你的主意!你要是擔心,搬去我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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