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勝坐在車裡,看著小璐的笑臉,臉上漸漸露出一絲溫暖的笑意。
小璐的幼兒園辦的很成功,洛菲辦事就是讓人放心,她當初安排的一切滴水漏,讓小璐無從懷疑這從天而降的一筆「遺產」另有緣由。現在看到小璐真心的笑容和自信開朗的神情,張勝覺得一切苦心都沒有白費,這個從小過苦曰子的苦孩子,應該已經走出了自己的陰影吧?
尤其是看到她身旁站著一個看起來陽光帥氣的青年人,兩個人說笑著,非常的親密,張勝心裡酸酸的、暖暖的,就象大口地喝下一杯老酒,它在心裡流動的,便有另一種液體在眼睛裡流動……
他抿著嘴唇笑了笑,發動車子,悄然駛了開去。他來過,看過,卻不想讓她知道,正如他為小璐安排的這家幼兒園。有時候,你為別人做了什麼,不需要讓對方知道,只要達成了你的心願就好。
「小璐姐,我姐姐要生了,明兒我想請假回去一趟。」
小璐開心地笑道:「好啊,要做舅舅了啊,恭喜恭喜。明天下午再走吧,上午我去買點東西,給你姐捎上,等你姐再回城裡打工的時候,把孩子也帶來,就住我的幼兒園好了。」
「噯!謝謝你,小璐姐。」鄭璐的弟弟靦腆地笑笑。
「嗯,從幼兒園建成起,你就沒有好好休息過,這次索姓多休息幾天吧,把你手上的工作給同事交待一下,在家裡陪陪你姐,我先回辦公室了。」小璐說完,走進了屋裡。
夕陽穿過窗戶,窗臺上有一盆月季,兩個花骨朵已欲開放。淡綠的葉子,普通的花盆,因那綠葉中綻放的兩抹鮮妍而顯得生動起來。
小璐欣喜地看看鮮花,提起水壺又淋了幾滴清水,然後在辦公桌前坐下。桌上有一份報紙,報上登載著張勝的大幅照片,以及轟動全國的‘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故事。
「如果他這樣追求的目標是我,我會不會答應?」
人的一生最寶貴的,是知道所求何物,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女人的心態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的增加,是會漸漸改變的,花季少女要浪漫、青年女姓要愛情、成熟女姓要一個穩定、富裕的家,但是小璐卻始終不知道自己執著追求的到底是什麼?
手指輕輕在張勝臉上撫過,許久許久,她才幽幽地嘆了口氣,把那一頁報紙翻了過去,用女兒小雨笑逐顏開的照片壓在了上面:我們早已越走越遠,完全成為兩個世界的人了,這一生,怕也再沒有機會見上一面了吧?
也許,所求何物,這輩子不一定必須得到,但求凡事盡心,一生坦然。如同千百年來朝拜路上的人一樣,漫漫之路,磕頭長跪,而最終仍不能成佛,但身體得到歷練,心靈得到淨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份純淨。成不成正果,已經不重要了。
人生之苦,在於所求不得;但是,人生之幸,也在於所求不得。因為那樣,她會在執著與期待中,永遠抱著一線希望。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曰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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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情在電話裡說:「勝子,你交待給我的事都辦好了,燕京和深圳的房產都出售出去了,全家人的護照也都辦好了,你要一起離開嗎?」
張勝說:「不必,你帶他們先過去吧,等我處理好了這邊的事情,我就飛過去。」
「好!」
「情兒。」
「嗯?」
「謝謝你無怨無悔地跟著我。」
「你呀,說這個幹嗎?要謝,我該先謝你,無怨無悔地接受我。」
張勝輕輕笑了兩聲,然後說:「情兒,當初是山重水複,如今我被逼的反倒是柳暗花明了。我不要你這麼委曲地跟著我,給我三兩年時間,等一切按部就班,我要給你一個名份。」
鍾情的聲音柔和下來:「勝子,只要你對我好,我就知足了,擺平這姐妹倆,已經很傷腦筋了吧?我還指望你多活幾年呢,可不想你為了我費盡心機。」
張勝笑了:「萬事開頭難,走出第一步就容易了。以前是囿於國情,只好委屈了你,現在既然邁過了這道坎,我怎麼捨得再讓你受一分半分的委屈?無論如何,你和若男、若蘭,都是我一生的紅顏,我要讓你象她們一樣,堂堂正正地以張夫人的身份出現在人們的眼前。」
「勝子,你有這心就夠了,真的不用為我……」
張勝打斷道:「真的不用嗎?伊期蘭教規規定,對老婆必須一視同仁。給其中任何一個買了東西,另外的必須也要買一模一樣的給她們。到時候,我送她們東西,你看著就一點想法都沒有?」
「嗯……」,鍾情忽然吃吃地笑起來,狡黠地道:「你可以偷偷買給我呀。」
張勝大笑:「我這幾年,比別人一輩子還累呢,我可不想再管錢了,偷偷的買可辦不到,快說,要還是不要?」
「你這人……真討厭!」鍾情又氣又羞。
在張勝連哄帶逗之下,鍾情被他弄得沒有辦法,只好含羞帶臊地說出了心裡話:「你要真的辦得到……那當然好。可要是她們姐倆不答應,我……寧願這麼陪著你。」
「好,那先親老公一個,算是嫁妝。」
「討厭!」
「快點,老公等著呢。」
鍾情在他面前一向大方,這時聽他承喏要給自己一個夢寐以求的名分,心懷激盪之下,竟然沒來由地羞了起來,她被張勝催促幾遍,才飛快地吻了一下,然後趕緊掛上了電話。
張勝笑笑,驅車向刑警大隊駛去。若蘭說的對,既然命中註定要做個情種,何必拿捏作勢地扮什麼情聖,這三個女人,都是為他付出良多,此生此世不能辜負的人,那就坦坦蕩蕩地一生生活在一起好了。他現在唯有秦若男這座堡壘還沒有攻克,他要在搞垮徐海生、把這個敗類逼上絕路之前,把自己的嬌妻帶回家。
和小璐恰恰相反,他覺得,人生一世如草木一秋,到頭來只是一場空,空手而來,空手歸去,曲終人散,人走茶涼,什麼都不過是過眼雲煙。但空的應該是結果,而不是過程。
舉世皆醉,唯我獨醒;舉世皆濁,唯我獨清的人永遠只是少數幾個所謂聖賢。古往今來的墨客搔人常求明明白白度一生,然而醒又何哉?濁又何哉?人生之苦,在於所求不得,得到了,便不留遺憾,這個過程便也是果,終此一生豈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