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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男少女的心思(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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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前,班主任告訴我們一個好訊息,學校會組織一個天文海洋夏令營,選拔一批學習成績優異的學生和優秀班幹部去北京和青島。經過仔細甄選,我們班的人選是林依然、楊軍、沈遠哲和我。

我激動起來,祖國的首都,我還沒去過呢,關鍵還是全免費的!

回去後,和爸媽一說,他們驕傲得立即告訴了所有的親朋好友,搞得我又在親朋好友中風光了一把。

期末考試一結束,我們就準備出發,考試成績只能等回來後才能知道了。

非常不幸,臨出發的前一天,楊軍打籃球時把腳給扭傷了,不得不放棄了去夏令營的機會。

出發的那天,學校的車到我家樓下接我。

為了趕火車,凌晨時分就得出發。等我帶著睏意鑽上車時,發現大部分人都已經在車上了,很熱鬧。

車廂裡比較暗,大家又都縮在坐椅裡,我也看不清楚誰是誰,只能扯著嗓子叫:「林依然。」

「這裡。」

我立即躥過去,一屁股坐下:「特意給我留的座位吧?」

林依然笑著點點頭。

車廂裡的同學都帶著去首都的激動,聊天的聊天,唱歌的唱歌。前面不知道坐的是哪個班的,竟然迴轉頭,和林依然對著數學考試的答案。我不能置信地驚歎了一瞬,反應過來,這輛車上可會聚著我們年級的優異生。

到了火車站,我興高采烈地站起,座位後面的同學也站了起來,兩人面面相對,我這才發現是張駿。他要伸手去拿背包,我也要伸手去拿背包,兩個人的手碰到一起,我的心咚地一跳,整個人好像都被電了一下,立即縮回了手。過了一瞬,才故作鎮定地去拿行李架上的包,發現扔上去的時候容易,拿下來時卻有點困難,踮著腳尖,也沒把包拿下來。

張駿拿完自己的包,順手幫我把包拿下,遞給我,他一句話未說,我也一聲不吭地接過。

我不知道我的笑算不算是破功,反正一直笑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麼下了車,走進了火車站。

距開車還有兩個多小時。學校因為考慮到人多,怕有意外,所以把時間計劃得比較寬裕,沒想到我們一個比一個麻利,一切都很順利。

帶隊的是一位年輕的女老師,把我們召集到一起,先自我介紹:「我姓邢,是(4)班的班主任,也是這次的帶隊老師,就算是正隊長了,任何同學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我。」

我們的物理老師也介紹了自己:「我姓王,(5)班和(6)班的物理老師,這次活動的副隊長,歡迎同學們隨時找我交流,我們的任務就是安安全全把大家帶出去,再安安全全帶回來。」

邢老師又說了幾點紀律要求後,指定了沈遠哲和張駿是同學裡的負責人,同學們有什麼事情,如果不方便找他們,也可以找沈遠哲或張駿。

開完會後,有同學拿出撲克牌,把報紙往地上一鋪,開始坐成一圈打撲克。我縮在椅子上,咬著手指頭,思索著未來的尷尬,一個月同出同進,這趟北京之行似乎會有很多不快樂。

沈遠哲人緣好,和所有人都認識,有人拖著他去打牌,他看我和林依然在一邊枯坐著,笑著謝絕後,過來陪著我們。

我發了半晌呆,問沈遠哲:「關荷應該是(4)班的前三名,為什麼(4)班沒有關荷?」

「本來有她的,可她自己放棄了,好像家裡有事。」

我輕嘆了口氣,她肯定是想來的。

雖然這次活動學校負責基本費用,可出門在外總是要花錢的,我媽就嘮叨著窮家富路,給了我一千五百塊錢,關荷的繼父只怕不能這麼大方。

等上了火車,同學中的階級差異立即體現了出來。

這次出行,所有的費用都是學校出,但是隻限於最基礎的,比如,火車只能坐硬座。像我這樣普通家庭的孩子都自然坐的是硬座,可像張駿、賈公子幾個家境好的同學都自己出錢買了臥鋪。不過,現在是白天,他們把行李放在臥鋪車廂後,為了熱鬧好玩,就又跑到硬座車廂來和大家一塊玩。

他們一堆人擠坐在六人的座位上一起玩撲克,熱鬧得不行。

大家都像失去束縛的猴子,男孩女孩沒有拘束地坐在一起,興奮地又笑又叫,光牌局就開了好幾個,還有的圍在一起算命,算未來,算愛情,一會一陣大笑。

林依然不會玩撲克,又不善於和陌生人很快熟絡起來,安靜地坐在一旁;我則是因為張駿在,不肯湊過去。

沈遠哲為了照顧我們倆,就陪我們坐在一邊聊天,搞得我們(5)班的三個人和大家有些格格不入。

我和他說:「你不用特意照顧我們。」

沈遠哲笑笑:「聊天也很好玩。」他指著一個個人給我和林依然介紹,「張駿,(4)班的班長,剛才邢老師已經介紹過,你們也應該都見過。他旁邊的是甄鄆,外號甄公子,他爸就是上次來學校視察的甄局長,張駿和甄公子關係很鐵,甄公子嘴巴比較厲害,性格很傲慢,不過人不壞,坐甄公子對面的就是鼎鼎大名的賈公子。」

我和林依然都是隻聽說過其名,沒見過其人,畢竟我們所有人的爹媽都歸人家老爹管,所以都盯著看了幾眼,發現這個高幹子弟看上去很普通,溫溫和和地笑著,還沒有甄公子看上去架子大,我問:「他怎麼能來,他的成績沒那麼好吧?他也不是班長,不可能是優秀班幹部。」

沈遠哲笑著說:「學校的原定計劃是每班四個人,可因為好幾個人都放棄了,學校就把名額讓了出來,只要沒犯過錯,自己出所有的費用就可以參加,所以不只賈公子,甄公子和正在給大家算命的黃薇也是自己出的錢。」

那個女孩化著淡妝,戴著首飾,大概因為放假,又在外面,老師也沒有管。我問:「她是哪個班的?」

「(2)班的。」

我覺得黃薇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林依然則輕輕「啊」了一聲。

我立即問:「你聽說過她?」

林依然大概沒想到我反應這麼快,看了沈遠哲一眼,紅著臉、壓著聲音說:「我有個小學同學在三中讀初中,聽她說她們學校有個叫黃薇的女生為男生割腕自殺,鬧得都休學了。」

又是一個在外面混的女生,難怪我對她的名字聽著熟呢,我沒有繼續追問,看了一眼黃薇,把視線投向了窗外。

到了晚上,張駿、賈公子、甄公子、黃薇都去了臥鋪車廂。

看到張駿走了,我舒了口氣,和沈遠哲說:「我們打撲克吧!」

林依然搖頭:「我不會玩。」

我笑著說:「你和我一家,我帶你,非常簡單,比英語簡單一百萬倍,英語你玩得那麼轉,這個一學就會。」

她和沈遠哲都知道英語是我的痛,全笑起來,其實依然看到大家剛才玩得那麼高興,心裡也想玩的,只是她自尊心比較強,不想因為自己弱,讓和她一家的人跟著輸。

沈遠哲去拿了兩副撲克牌,我們三個加上(6)班的班長一塊玩雙扣,兩個男生一家,兩個女生一家,他們會玩,依然不會玩,看上去是他們佔了便宜,但是很快就出現了相反的結果。

林依然是文靜而非木訥,幾把之後,已經上路,而且我知道她記性非常好,一百零八張牌,誰出過什麼牌,還有什麼牌沒出,她腦袋裡算得很清楚,再加上我的牌技,我們倆打得很順。

(6)班的班長感嘆:「沒想到好學生打牌也打得這麼好。」

林依然很興奮,抿著嘴角笑。

我們四個打到凌晨四點多,困極了,有的趴在桌子上,有的靠著玻璃窗睡了。

林依然即使睡覺,仍然坐得斯文端正;我蜷著身子,靠著她,很困,可睡得很難受,時睡時醒中,好不容易捱到清晨。

賈公子、甄公子、張駿、黃薇他們過來了。應該睡得很好,一個個神清氣爽。邢老師和王老師昨兒晚上一個在臥鋪車廂,一個在硬座車廂,此時掉換,邢老師看著我們,讓王老師去休息。

邢老師低聲和賈公子他們商量,問他們可不可以讓同學借用他們的臥鋪睡一會,四個人都說沒問題。因為人多,邢老師也不好指定,所以就讓他們四個自己去安排。

四個人自然都先把自己的臥鋪車票交給各自關係熟的同學,張駿竟然走過來,笑把車票讓給沈遠哲,我心裡有些吃驚,原來他們不僅僅是點頭之交。

沈遠哲沒有客氣,笑問:「介意我先讓給女生嗎?」

張駿笑著搖搖頭:「你做主了。」

沈遠哲把車票交給林依然:「你去臥鋪車廂睡一會。」

林依然為難地看著我,我笑著推她:「趕緊去吧,我昨天晚上一直在翻騰,弄得你也根本沒睡著,等你睡完,我再睡。」

林依然去了臥鋪車廂,座位空出來,沈遠哲招呼張駿坐,張駿竟然真坐了下來,就坐在我旁邊,我心裡憋悶得很,想走,可他坐在外面,我如果要走,還要和他說話。

(6)班的班長仍然靠著車廂打瞌睡,沈遠哲卻似乎一點不困,和張駿聊著天。我心裡煩悶,往桌子上一趴,開始睡覺。沈遠哲忙一邊說話,一邊幫我整理桌子上的東西,關心地問:「你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睡覺。」

我悶著頭說:「不用了。」

同學們又擠在一起打牌,六個人的座位擠八個人,四個人的座位擠五六個人。我表面上看著在睡覺,實際哪裡睡得著,兩隻耳朵豎得老高,時刻聽著張駿的動靜。

沈遠哲和張駿終於都被拉去打撲克,我旁邊的座位空了下來。我拿了幾本書當枕頭,蜷縮著身子躺下,腳搭在對面的座位上,開始努力睡覺。也是真困了,雖然車廂裡吵聲震天,睡覺的姿勢很古怪,我仍然睡死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醒來時,已經是下午,有男生在唱歌,有女生在解說算命的結果。不知道打牌打輸了還是什麼,聽到一個女生大叫:「賈公子,你是豬啊?這牌都敢往下出?」

畢竟年輕,外面的現實社會對我們的影響還有限,而且此行的同學成績都很優異,每個人都對未來充滿信心,管他賈公子、甄公子,其實大家都不放在眼裡。

我閉著眼睛微笑,在這麼狹小的空間裡,三十多個少年擠在一起,真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

夏天的火車車廂很是悶熱,當年的普快硬座車廂又沒有空調,我睡了一身汗,一邊昏沉沉地坐起來,一邊找水喝,等喝了幾口水,戴上眼鏡,才發現這個四個人的座位,只坐著兩個人,我對面的那個人,竟是張駿!

他究竟什麼時候過來的?他為什麼沒有打牌?

我過於意外吃驚,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知道傻傻地看著他。

我們倆面無表情地對視了幾秒,我一片空白的大腦才又有了腦電波,彎身從座位底下拿出洗漱工具去洗漱。等洗漱完後,卻沒有回原來的座位,裝作要看同學算命,隨便找了個空著的座位就坐了下來。

張駿依舊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車窗外,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竟然就一個人那麼枯坐著。

很久後,有一桌的牌桌少了個人,叫他,他才去打牌了。

看他走了,我才拿著洗漱用具,返回了座位。

林依然從臥鋪車廂回來,把車票還給沈遠哲,沈遠哲問我要不要去睡覺,我搖頭:「已經睡夠了。」

他把車票還給張駿,張駿瞟了我一眼,接過車票,給了一個女生。大家這麼輪換著去臥鋪車廂睡覺,又有擠著打牌的同學空出的座位,也算都休息了。

剩下的時間,我要麼閉著眼睛打盹,要麼看書,反正避免和張駿接觸。

到了晚上,張駿一走,我就開始生龍活虎,我和林依然白天都已睡足,晚上索性就打了一通宵的撲克。

清晨,張駿依舊把臥鋪車票給了沈遠哲,沈遠哲依舊讓給了林依然,林依然去臥鋪車廂休息,我則和昨天一樣,蜷縮在硬座上睡覺。氣溫比前天還高,車廂裡十分悶熱,我睡得後背上全是汗,那麼困,都睡得不安穩。

睡夢裡,忽然感覺有涼風習習,燥熱漸去,身心漸漸安穩,美美地睡了一大覺。

半夢半醒時,才發覺是沈遠哲坐在對面,一直在給我打扇子,我又是感動又是不安,忙爬起來:「多謝你了。」

他微笑著:「舉手之勞,客氣什麼呢?」

正在旁邊座位打牌的(6)班班長開玩笑:「下次我也要你的舉手之勞。」

大家起鬨地大笑,紛紛衝著沈遠哲說:「我也要,我也要!」

張駿也是握著牌在笑,眼睛卻是盯著我。

我本來在笑,看到他的笑意,反倒有些笑不出來了,避開他的視線,匆匆拿出洗漱用具去洗漱,等洗漱回來,發現沈遠哲趴在桌子上睡了。

投桃報李,我四處找扇子,看到旁邊的牌桌上有一把沒人用的扇子,我走過去,剛想伸手,一隻手覆蓋在了扇子上。

張駿拿起扇子,啪一下開啟,一邊看手裡的牌,一邊扇著,好像絲毫沒有看到我。

我默默地退了回來。

後來,列車員來賣撲克牌和扇子,我花五塊錢買了一把,雖然有些貴,不過以後用得著,坐到沈遠哲旁邊,一邊看書,一邊幫沈遠哲打著扇子。

等沈遠哲睡醒,北京也到了。

在擁擠的火車車廂裡,所有人很快就熟悉了,大家都很喜歡沈遠哲,就連曾經因為流言對他有負面想法的同學也喜歡上了他。

他總是留意著那些沉默內向的同學,照顧著他們,打牌的時候記得叫他們,輪臥鋪票的時候也記得他們,不會因為哪個同學不會來事、不夠活潑就忽略他們。張駿和甄公子都把自己的臥鋪車票讓給過沈遠哲,可沈遠哲自始至終沒有去臥鋪車廂休息過,每次都把機會給了別人。

邢老師看在眼裡,感嘆地說:「難怪你們班的班主任什麼都不操心,心都被你操完了。」她看同學們都看沈遠哲,立即又說,「不過,我們班的張駿也是很好的,這一年來幸虧有他,否則我真不知道拿宋鵬那幫小渾蛋怎麼辦。」

邢老師說得咬牙切齒,同學們都笑。我們年級最壞的兩個男生都在(4)班,那可不是普通壞學生的調皮搗蛋,邢老師的確不容易,不過,她非常聰明,知道以惡治惡,絲毫不顧忌張駿以前做過的事情,用他做班長,去管宋鵬他們。

到了北京,兩個人一個屋,我和林依然同屋。甄公子和賈公子同屋,張駿和沈遠哲同屋。

大家一起吃飯、一起玩、一起聽大學裡的老師給我們講天文知識。

一群同年齡的年輕人都相處得很愉快,唯一的不愉快就來自我和張駿。

張駿和沈遠哲關係越處越好,兩個人交換了相機,直接你給我拍照,我給你拍照,常常形影不離。

我和林依然都沒有相機,沈遠哲為了照顧我們倆,時時都叫著我們,給我們照相。林依然當然很樂意把她到過的地方照下來,帶回去和爸爸媽媽分享,所以一直和沈遠哲在一起。我卻很鬱悶,因為這樣就意味著要和張駿在一起,想溜,可沈遠哲和林依然總是拖著我,細心照顧我,溜都沒法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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