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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十六很疲憊,可能是這個原因,所以他不想說話。
他走回林畔,坐到地面上,靠著一株白揚樹,閉上了眼睛。
陳長生給他喂藥的時候,他也只是張了張嘴,依然不肯睜開眼睛。
軒轅破走到他身邊,蹲下看著他,滿是淡青胡茬卻又很稚嫩的臉上寫滿了擔憂,說道:「你說說話啊。」
唐三十六閉著眼睛,不肯理他。
軒轅破有些著急,望向陳長生說道:「他沒事兒吧?」
陳長生說道:「可能被梁半湖傷的有些重,需要休息,我們不要打擾他了。」
世間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尤其是對於少年階段的男人們來說,當很多人想關心你的時候,你會很抗拒這種關心,不想理會對方,而當那些關心你的人準備離開的時候,你便會開始提前感到孤單,有些不安。
唐三十六睜開眼睛,看著陳長生惱火說道:「什麼叫傷的有些重?我哪兒傷了我?」
落落指著他院服上那些被劍撕開的裂口,又指了指他臉上那道淺淺的血線。
「這就叫重嗎?你沒看梁半湖那傢伙,腿都險些被我砍斷了!」
唐三十六羞惱說道:「我就是有些困!我就是想靠著樹躺會兒!你們別來煩我好不好!」
說完這句話,他再次閉上眼睛。
陳長生知道這個傢伙向來心高氣傲,結果大朝試對戰第二輪就輸了,肯定非常不好受。
但他不能看著這個傢伙沉浸在這種情緒裡,他一直認為這樣是在浪費生命,沒有任何意義。
所有負面情緒,都應該被瞬間擊敗或者說拋棄。
「你差錢嗎?」他看著唐三十六問道。
唐三十六閉著眼睛,冷笑應道:「你見過比我更有錢的人?」
陳長生又問道:「文試成績應該還行吧?綜合起來能進三甲嗎?」
唐三十六睜眼看著他,問道:「進三甲問題應該不大,問題是你問這個幹嘛?」
陳長生看著他認真說道:「能進三甲,就能觀天書,而且你又不差錢,青矅十三司和聖女峰的那些師妹們都喜歡你,那你還想要什麼呢?」
唐三十六覺得這個問題似乎隱有所指,認真地思考了很長時間,然後有些不確定地試探問道:「首榜首名?」
陳長生沒好氣說道:「那是我的。」
唐三十六笑罵道:「你可真不要臉。」
這時候他才確信,陳長生不是準備給自己上人生這堂大課,只是想開解一下自己,而且確實有效,至少他不想閉著眼睛裝睡了。
「講講。」落落在旁邊說道。
唐三十六沉默了很長時間,說道:「我萬萬沒想到,梁半湖居然會打的這麼蠢。」
落落和軒轅破沒有聽明白,陳長生卻明白了。
梁半湖的實力本就在唐三十六之上,唐三十六和陳長生只能走出奇制勝的路數,試圖用對方萬萬想不到的方法,給大朝試一個驚喜。
然而他們卻沒有想到,梁半湖竟是用了最簡單的一種方法來應對,想不到?不,他根本什麼都不想。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難看蠢笨的打法。」
唐三十六沉默片刻後繼續說道:「你替我想的那些劍招,他根本沒想著破,一個勁兒的對攻,傻不拉嘰的,毫無美感……但我不得不承認,這很有用,前面的十幾招用倒是用的,但完全連貫不起來,斷斷續續,弄的我非常不舒服,最後根本沒機會用你想的那三記怪招,我只能用汶水三式搏一把。」
「他撐住了,所以我輸了。」
陳長生能夠想到,參加大朝試的所有人都能想到,梁半湖的對戰策略裡肯定有苟寒食的很多智慧。
如果說青藤宴上,陳長生與苟寒食可以算是平分秋色,那麼在今天唐三十六與梁半湖的對戰中,他敗的很徹底。
他對唐三十六說道:「抱歉。」
唐三十六沉默了會兒,說道:「這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不用道歉,如果我比梁半湖強,那麼就該苟寒食頭疼,你可以更從容地去破他,終究還是因為我實力不濟的緣故,說起來,我讓你頭疼,我才應該是道歉的那個人。」
軒轅破在一旁誠實說道:「你們說的話我都聽不懂。」
「那就說些你能懂的。」
唐三十六笑了笑,然後看著陳長生平靜說道:「輸了兩場了,不能再輸了。」
他們對話的時候,對戰還在繼續進行,又結束了兩場。
馬上就要輪到陳長生登場比試。
陳長生想了想,說道:「這場我能贏。」
說完這句話,他站起身來,向洗塵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