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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於晨時觀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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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走到外屋,只見苟寒食和梁半湖、關飛白三人的身上橫蓋著一床被褥,七間睡在角落裡,一個人蓋著床被子,忍不住又搖了搖頭,心想離山劍宗掌門的關門弟子,果然待遇不同。

走到庭院裡,去溪邊打水,洗漱完畢後,他煮了一大鍋白粥,又把昨天剩下的三分之二截鹹魚蒸了,走到窗邊推開,想要把唐三十六喊起來,唐三十六在床上左右翻滾了兩圈,罵了三句髒話,再不肯理他。

陳長生醒來後第三次搖頭,無奈轉身,卻見折袖已經蹲在倒塌的籬笆邊在刷牙,不由有些驚訝,笑著問道:「沒想到。」

折袖蹲在地上,沒有回頭,含混說道:「沒想到,我這個狼崽子居然也愛乾淨?」

陳長生想了想,發現這確實是自己心裡的想法,抱歉說道:「是我不對。」

折袖把手裡那根不知道是柳枝還是什麼樹枝的東西扔掉,捧起微冷的清水洗了把臉,然後說道:「沒什麼不對,在雪原上我確實不會天天洗臉,油汙可以抵禦寒風,但我每天至少會刷牙兩次,而且不時會嚼些冰雪。」

陳長生請教道:「這是為何?」

折袖說道:「在雪原上,肉會被凍的很硬,有時候還要吃生肉,所以必須要有一口好牙,這樣才能嚼得動。」

陳長生想了想,說道:「很有道理。」

折袖說道:「那些部落裡,活的最久的老人,往往就是牙齒最好的。」

陳長生注意到他的牙齒確實非常潔白健康。

二人就著鹹魚,各自喝了三碗白粥,便離開草屋,穿過園外那一大片桔林,向天書陵走去。

一路上都沒有人說完,氣氛很是沉默。

待快要走到天書陵下的正道上時,折袖忽然停下腳步,看著他說道:「有些怪。」

陳長生怔了怔,問道:「哪裡怪了?」

折袖說道:「我習慣了一個人。」

陳長生想了想,說道:「那你先。」

折袖說道:「我還要你幫我治病,當然應該是你先,除了刷牙,雪原上還有一個規矩,那就是不能得罪大夫。」

陳長生笑了起來,說道:「這種事情不需要客氣。」

折袖沒有應話,而是直接伸出了一個拳頭。

陳長生微驚,說道:「難道這也需要打一架?」

折袖說道:「划拳會不會?」

陳長生說道:「我只會剪刀石頭布。」

折袖沉默片刻後說道:「我也只會這一個。」

……

……

用一塊破布裹住如石般的拳頭後,陳長生獲得了勝利,先行離開,順著天書陵下的正道向北而去,聽著山林裡不時傳來的晨鳥掠翅的聲音,沒有用多長時間便來到了天書陵正門,走上了那條唯一可以觀碑的道路。

石碑皆在山間,這條觀碑的路自然是山路,但並不如何陡峭,鋪著很多石階,走起來很是輕鬆。

此時清晨才正式到來,朝陽在東方的地平線上探出了一個頭,照亮了遠處京都的建築,大明宮裡的甘露臺和凌煙閣非常顯眼。

微涼的晨風輕拂臉頰,晨光照亮前路,行走在清幽的山林裡,聽著晨鳥清亮的鳴叫,看著被樹枝畫花了臉的朝陽,陳長生的心情很是平靜喜樂,比起別的人,他要晚了一天時間,但他覺得無所謂。

是的,這確實是在浪費生命。

就像他和折袖對話時曾經提過的那樣,棋琴書畫,欣賞風景,也都是浪費生命。

但這種浪費生命的方法多麼美好。

有生命可以用來浪費多麼美好。

……

……

清幽無人的山林裡,陳長生一個人踏階而上,不多時便看到了一座石碑。他走到碑前一看,只見碑面上滿是刀刻斧鑿的痕跡,沒有任何文字,也沒有任何成形的線條,明顯是被人毀掉的,想起聖後孃娘當年的那道旨意,他知道這並不是自己要看的石碑,搖了搖頭繼續前行。

前行不遠,他又看到了一座石碑。

此處是一道山崖,崖前結著一座廬,石碑便在廬中。

廬簷向四面展開,縱使山間風雨再大,也很難淋溼這座碑。

陳長生走到廬前,望向那座石碑,心神微漾。

這座石碑的形狀,其實並不如何規整,厚薄甚至都不均勻,與世間常見的石碑比起來,更像是一個未完成品。

石碑的表面很光滑,不知道被多少雙手摸過。

這就是天書碑。

天書陵的第一座石碑。

陳長生強行控制住自己不去看碑面,望向碑廬的四周。

廬外密林如障,石階至此而盡,只有一片石坪。

青林遮掩間,隱隱可以看到遠處的簷角,或者是別的碑廬,然而,卻沒有路通向別處。

看著這幕畫面,陳長生若有所思。

晨光灑落石坪,清風穿行林間,兩隻翠鳥鳴叫著向天空飛去。

陳長生醒過神來,轉身望向廬裡那座石碑,下意識裡背起雙手,開始靜觀。

當他的目光落到碑面上,心跳難以抑止地變快起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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