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曾在星光下看過這座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地方。
今夜星光依然燦爛,與前些天似乎無甚區別。
但,他的眼睛卻忽然亮了起來。
那抹亮光,來自石碑左下角一道很細的、很不引人注意的線條。
這道線條並沒有什麼特異之處,只是位置與角度剛好合適,把夜空裡落下來的星光,反射到了他的眼裡。
所以他的眼睛亮了。
二十餘日的專注觀察與思索,已經讓他快要接近真實。今夜的這抹亮光,終於讓他想明白了一切。
如果石碑上的線條隨著自然光而或顯或隱,可以變成無數文字或圖畫。那麼星辰的明暗變化又是從何而來?那是因為,星辰在動。只是,如果星辰的位置可以移動,為什麼從來沒有人觀察到過?
十七座天書碑,再次出現在他的眼中。
那些碑文疊加在一起,最後一座碑上的線條,與第一座碑上的線條,有很多地方都連在了一起。
至少在他的眼中如此。
可事實上,那些線條之間,還隔著很長的一段距離。
之所以他眼中所見並非如此,那是因為他的視線與碑面是垂直的。
碑面便是星空。
人們站在地面上仰望星空,因為星辰與地面的相對距離太過遙遠,可以認為,觀星時的視線永遠垂直於星辰所在的平面。那麼當星辰向前,或者向後移動的時候,站在地面上的人自然無法觀察到,只是有時候能夠觀察到變暗或者變亮。
是的,就是這樣。
陳長生把視線從石碑上收回,然後才發現碑廬四周有很多人。
唐三十六看著他,有些擔心說道:「沒事吧?」
陳長生看著他說道:「位置是相對的。」
這是他在凌煙閣裡翻開王之策筆記時,看到的第一句話,直到此時他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唐三十六不明白他為什麼沒頭沒腦來了這麼一句,下意識裡應道:「然後?」
陳長生想了想,指著天書陵上空的滿天繁星,說道:「你造嗎?星星是可以動的。」
碑廬四周一片安靜,鴉雀無聲。所有人認為陳長生觀碑時間太長,心神損耗過劇,現在神智有些不清。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說話時認真的表情,人們隱約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些可怕的事情要發生。
紀晉對著他厲聲喝斥道:「你在說什麼瘋話!」
「可是,它們真的在動啊。」
陳長生平靜說道,語氣和神情無比確定。
因為這就是真實。
這才是真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