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客神情漠然說道:「我不怕死,你怕死,所以如果一起去死,先死的肯定是你。」
徐有容微微挑眉,她不喜歡這種戰鬥的方式,也不喜歡南客說話的方式,她認為生死是值得敬畏的物件,不應該如此輕慢地提及。
南客盯著她說道:「你們人類總相信那句廢話:能力越強,責任越重,既然如此,你就越不敢去死,因為你的肩上還有很多責任。」
徐有容平靜問道:「那你呢?身為魔族公主,難道不需要揹負責任?」
南客眼神漠然說道:「我有數十名兄弟姐妹,我需要揹負的責任極少,除了自己的渴望和老師的期望。」
徐有容沉默片刻後說道:「你的父親知道這件事情嗎?如果你今天死在周園裡,你老師和你父親之間會不會發生什麼事情?」
很簡單的對話,說的是生死與責任,卻沒有辯什麼道理,只是想讓對方知道自己是如何的不怕死,而對方必然應該有怕死的理由。
這番對話發生在相通的精神世界裡,攻擊的也是精神。
很明顯,徐有容這段經過思考之後的話語,沒有取得任何意想中的效果,南客神情依然漠然,對自己的生死和魔族的將來毫不在意。
「神族需要的是強大的後代與勝利的榮耀,只要我能夠殺死你,證明神族的血脈永遠是最高貴的,父皇他又怎麼會悲傷失望?他只會高興地做幾首長詩刻在我的墓碑上。」
說完這句話,南客向前踏了一步,漠然的眼神無比堅定,握著劍柄的雙手間,血流出的速度陡然加快。
隨著她踏出這一步,數百丈外的山崖某處出現了一道裂縫,一塊數丈方圓的崖石向深淵裡崩落。
南十字劍更加明亮,一道在她身前,彷彿真正的星河,一道在她身後,如孔雀開屏,擋住四面八方襲來的箭雨。
寒冷而斑瀾的血,化作無數的火焰,在崖上猛烈地燃燒著。她的神情依舊漠然,彷彿感覺不到痛,也沒有任何對死亡的恐懼。
她看著徐有容的眼睛,在精神世界裡最後說道:「你確實很強,要殺你,當然要多流些血。」
徐有容的神情依然寧靜,看不到一絲疲憊,但連續兩天兩夜不眠不休,奔波于山野間用聖光救傷,她其實已經很疲憊。
怎樣才能戰勝已然瘋狂的南客?
只能以血換血。
意念微動,她握著長弓的手掌間,鮮血彷彿泉水一般汨汨流出。聖潔的金色火焰猛烈地燃燒,讓急劇寒冷的崖頂重新溫暖起來。
那道聖潔而強大的氣息,從她的身軀裡源源不斷地釋放出來。
兩道強大的氣息對沖著,從暮峪峰頂向著夜穹衝去。
只聽得遙遠的某處傳來啪的一聲輕響,夜空深處一片彷彿透明的曲面,忽然間出現一道裂痕,然後有一道流星墜落。
這裡是周園,那道流星應該也不是真的流星,但也不是梧箭。那道流星墜落在暮峪周邊某處,只聞得轟的一聲巨響,整座山嶺都開始搖撼起來——暮峪側面的一片山崖完全塌了。
徐有容和南客看著彼此,沒有理會。
她們的鮮血不停地流淌,氣息不斷地提升。
夜空裡響起越來越多噼啪碎響,生出越來越多的流星,向著暮峪落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