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容知道了原因,便不再理會對方,對於一個冷血修行者充滿文藝腔調的吶喊,她沒有任何興趣。
她走到陳長生身旁坐下,盤膝開始調息,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幾塊極精純的晶石。
周園裡無法與滿天星辰發生聯絡,她感知不到自己的命星,昨夜通過晶石很困難才聚起的真元,此時又有了渙散的徵兆。
這個事實讓她有些不愉快,就像她雖然不在意白海的陰險毒辣,但作為下一代南方聖女,為了人類的將來,在周園裡不眠不休奔波兩個晝夜,與魔族公主血戰連連,最終被迫進入絕境,卻要死在一個人類的手中,這也讓她感覺很不愉快。
隔著梧桐樹的青葉,白海看到了她微微挑起的眉,猜到她此時的感覺,微諷說道:「覺得不公平?」
徐有容盤膝坐在地上,神情寧靜,雖然沒有回答,卻感覺彷彿是在說,難道有誰敢認為這是公平的?
「我知道你覺得像我這種人類冷酷自私,陰險狡詐……但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和我們沒有任何區別。你以為自己真的是鳳凰?你以為你真的像自己想象的那般聖潔無睱?你以為你就代表著道德?」
白海蒼老的臉上流露出輕蔑不屑的意味,指著她身後的陳長生說道:「昨夜我看著你從暮峪飛下來,然後一路悄悄追蹤,雖沒有看到你是怎麼救得此人,但想來肯定是在魔族強者們的眼前,那先前你為何準備把他一人留在蘆葦蕩裡?我沒有看到你在樹林裡去做了什麼,想來不過是那些俗套的心理掙扎,可你為什麼要掙扎?有沒有人看到為什麼對你有影響?說明你真正在乎的不是什麼道德仁義,而是別人對你的看法!」
這番話毫無疑問極為誅心。
這位落陽宗的長老,並不知道不久之前,有位黑龍小姑娘和他一樣,對徐有容做出過相同的評價。
毫無疑問,這番話極為誅心,很難辯解。
徐有容神情平靜,彷彿根本沒有聽到這番話,根本不屑辯解。
這種不屑,不是無言之後的偽裝,而是她真的對這番話沒有任何感覺。
別人怎麼看待她,她從來沒有真正在意過,她不在乎那些魔族強者會怎麼想,自然也不會在乎這個無恥的人類修行者會怎麼想。
相反,聽到白海這番話後,她暗中鬆了口氣。
因為這番話透露了一個資訊,此人並沒有看到她先前離開蘆葦叢,去岸邊的樹林裡做了些什麼。
不過被人這般嘲諷羞辱,終究不是太愉快的事情。
她望向身後的陳長生,微微蹙眉,心想如果不是要帶著此人,昨夜自己便已經輕身離開,即便先前在山崖處遇到白海,也至少有三種方法可以避開,何至於像現在這樣被困在這個山洞裡,稍後還可能會被對方喝掉自己的血……
從血脈天賦覺醒之後,她在人類世界裡的地位便很特殊,無論是聖後孃娘,還是聖女老師,對她都是寵愛有加,至於那些青矅十三司裡的同窗、聖女峰的同門,以及世間所有修行者,何時敢對她有絲毫不敬?居然想喝自己的血?
這自然也不可能是什麼太愉快的事情。
她無法接受。
她取出命星盤,手指快速地滑動,那些繁複的線條不停變幻,組成更加複雜的圖案。
「這是什麼?這是命盤?」白海在洞外看著這幕畫面,隱隱有些不安。
徐有容沒有理會此人,繼續著自己的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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