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能力參加到這場戰鬥裡普通人,各自躲藏在自家的炕上炕裡、窗後籬前,依然惴惴不安,連呼吸都顯得那般壓抑。
那些有能力參加進這場戰鬥的修行者,那些想要殺死蘇離的修行者,也只能跟隨著朱洛與觀星客的腳步離開,包括梁王孫與薛河這樣的強者。
華介夫帶著潯陽城裡的教士,把這片被暴雨侵虐的厲害的街巷隔絕開來,把安靜而無人打擾的對話空間留給他們——此時有資格留在場間的人,除了蘇離與南方聖女,自然就是那三個用生命與難以想象的意志力確保蘇離能夠活到現在的人。
這場起始於周園之變,落筆於雪原魔族伏圍,然後從軍寨一直持續到潯陽城的冷血殺戳終於告一段落,這場針對蘇離的暗殺終於有了結果——蘇離沒有死,那些想他死的人都失敗了。
從軍寨到潯陽城,他一直帶著陳長生,但他非常清楚,最終能夠解決這個問題的,是那位整個大陸誰也不知道的他的朋友。
當然,朋友二字需要存疑。
或者正是因為需要存疑,所以有些尷尬,蘇離看著南方聖女,輕描淡寫卻給人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說道:「你怎麼來的這麼晚?」
任誰在救了對方之後卻聽到這樣的責難都會很生氣,但聖女沒有生氣,反而很平靜地回答道:「我被人拖了一段時間。」
平靜真的是一種力量,代表認真。
蘇離從很多年前都感受到過這種力量,他一直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這種力量,所謂雲遊四海、不問世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想要躲開這種力量。直到現在,他也沒有學會如何直面這種力量,但至少他學會了轉移話題。
「被誰拖住了?」
聖女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說道:「我的徒兒受了重傷。」
便在這時,一道有些不確定但確定存著關心與吃驚的聲音響了起來。
「徐有容受傷了?她……沒事吧?」
問出這句話的人,自然是陳長生。
聖女的視線落在少年的身上。
她沒有笑,哪怕再輕的笑也沒有。
她很平靜,於是很莊嚴,很肅穆,很可怕。
她問道:「你就是陳長生?」
陳長生忽然明白了問題之所在。
他和徐有容很敵對,各種敵對。他曾經想過,如果自己是徐有容的親人,想來對那個叫陳長生的少年肯定也不會有任何好感。
聖女,是徐有容的老師,是最疼愛寵信徐有容的人。
但他他剛剛經歷了一番壯闊的戰鬥,生死的自詢,他不可能在這時候選擇退讓。
他看著聖女非常認真地說道:「是的,我就是陳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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