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說道:「沒什麼,送了她一個小玩意兒。」
金玉律當初在白帝城堅不受官,躬耕為生,但看他身上那件滿是銅錢的綢袍便知道性情,感興趣問道:「很值錢?是不是唐家的東西?」
在他看來,陳長生窮的厲害,以前全靠落落殿下和唐三十六接濟,哪裡拿得出來什麼好東西,應該是轉送的唐家禮物。
陳長生搖了搖頭說道:「是我以前揀的,不值什麼錢。」
一聽居然是揀的,而且還不值錢,金玉律頓時沒了興趣,又想著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不禁更加惱火。
「殿下送了你那麼些好東西,你就沒想過回報些什麼?」
陳長生這種人哪裡聽得出來這句話意有所指,很誠實地說道:「這是我身邊最好的東西。」
……
……
回到國教學院的時候,夜已極深。
換作往常,陳長生早已入眠,但他今天沒有。
他先去了百草園,又去了藏書樓,再回到自己的房間。
站在窗前,看著湖裡的繁星,他想起了離宮裡那片被黑簷切割開來的夜空。
去凌煙閣是師父的安排,王之策藏在牆裡的那個盒子,也是師父告訴他的,但那個盒子的開關機樞沒有動過,說明沒有人開啟過那個盒子。這也就意味著,師父也應該不知道王之策那本筆記裡的內容,也不會知道王之策在裡面提到過他的名字——計道人。
通過王之策的筆記可以看出,計道人在太宗年間就已經非常出名,可以隨意出入皇宮與王公大臣們的府邸,那麼他是什麼時候接任的國教學院院長一職,又是如何在這兩個身份之間轉換自如的呢?
陳長生的目光落在手邊的那本書籍上,那是國教學院的大事錄。先前他在這本書籍裡找到了師父當初接任國教學院院長時的日期以及前後發生的一些大事,依然沒能想明白,師父當年怎麼能夠瞞得過天下眾生,最關鍵的是,他怎麼能夠瞞得過教宗,要知道,他們可是同門師兄弟,而且傳說在國教學院之變裡,師父便是死在教宗的手中……這裡面有沒有什麼隱情?
對整件事情,他有很多無法理解的地方,比如教宗的轉變太過突然,以至於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司源道人和凌海之主都與他決裂,為什麼?他曾經當面問過教宗,得出的回答是一個非常有力量的理由,可還是完全解除他心頭的疑惑。
天下蒼生如何,真的能影響到聖人的選擇嗎?
想了很長時間也想不明白,而且事涉師父和師兄,也沒有辦法與唐三十六和落落進行交流,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把那本書籍塞進書架的最深處,走回窗邊,藉著夜空裡灑落的星空靜心寧意,閉上眼睛開始冥想,神識微動,落在那顆黑色的石珠上。
寒風拂面,頓時清醒,他出現在周園裡,還是站在陵墓的最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