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湍流從群峰之間流淌而出,順著地勢來到鎮子裡,雲集於此。
對此美景,鎮上的人們與遊客有著不一樣的感慨,酒樓上的火鍋邊,依然人聲鼎沸。
沒有人能夠看到,在雲霧的高處,有一道劍光高速掠過。
雲集鎮有片野林,樹木並不如何密集,但生的極好,在深春時節裡,青葉如串串銅錢,搖的滿眼都是。
風拂青樹,煙塵微作,紅光驟斂。
趙臘月把弗思劍收入袖中,鬆開手,對井九說道:「就是這裡。」
他們這時候在一棵大樹前,地面積滿了前幾年的落葉,看著很是尋常,沒有任何異樣。
「那個冥部弟子的境界很低微,那時候還留在雲集鎮上不走,本就有些奇怪。」
趙臘月看著那片地面說道:「雖說當時已經頒下三千里禁,但孟師問都不問便一劍殺了他,這事也有些奇怪。但我當時並沒有太在意,提著他的屍體往這裡來,然後就在師叔祖飛昇的那一刻,忽然發生了一件事情。」
井九問道:「什麼事情?」
趙臘月抬頭望向雲霧裡的群峰,說道:「我聽到了一聲嘆息。」
井九挑眉說道:「嘆息?」
「是的,那聲嘆息裡充滿了悵然的意味,似乎對世間有無窮留戀,也可能是遺憾,但是……又有一種無比滿足的感覺。」
趙臘月說道:「我很確定那個冥部弟子已經死了,四周無人,那麼這聲嘆息從何而來?」
井九說道:「你確認是聽到?」
趙臘月說道:「那聲嘆息是直接在我腦海裡響起的。」
井九沉默。
「當時我正看著那裡。」
趙臘月看著遠方說道。
雲霧極重,無法看清群峰模樣,但井九知道她說的是神末峰。
他揹著雙手,靜靜看著那裡。
「我有時候在想,那聲嘆息會不會是師叔祖發出的。」
趙臘月說道:「最初我根本不敢相信,但現在越來越確定,既然我是師叔祖選定的承劍弟子,既然他把弗思劍一直放在我的身邊,那麼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會不會就像把劍譜留給你一樣,也留給我某些資訊?」
「我覺得你想多了。」
井九說道:「我想看看那個冥部弟子。」
血一般的劍光,照亮整片密林,無比鋒銳的弗思劍,很快便把地面挖出一個大挖,露出了那位冥部弟子的屍體。
數年時間過去,不知為何這具屍體卻沒有腐爛,還是保持著原初的模樣,只是有些萎縮,看著就像是脫水了的樹葉。
井九解下鐵劍,撥了撥那具屍體,問道:「為什麼沒有用劍火燒掉?」
青山弟子進入知通境界,便可以點燃劍火。
趙臘月當時是外門弟子,但以她的天賦應該能夠做到。
孟師讓她處理這具屍體,便是基於這個考慮。
「因為我當時覺得有問題,所以把這具屍體留了下來,還放了些鎮魂石進去。」
井九用鐵劍把屍體旁邊的那些黑玉般的石塊扒開,看著那張已經變形、如同臘化了的臉,沉默了很長時間。
這張臉對他來說是陌生的。
他用劍識把這名冥部弟子的屍體,毫無遺漏地檢視了數遍。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名冥部弟子的眉心深處有一個空洞。
那個空洞很小,也不是冥部中人收貯魂火的所在,那麼這是用來做什麼的呢?
井九注意到,那個洞很光滑,而且從形狀上來看,就像是一個人參果。
看來,有人在裡面住過很長一段時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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