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激動,因為這可能是神末峰的九死劍訣——那可是景陽師叔祖的不傳真劍。
但他想錯了。
顧清看著劍譜的首頁,呆了很長時間。
這不是九死劍譜。
他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那本書的首頁清清楚楚寫著兩個字。
——承天。
……
……
一場秋雨一場涼。
青山九峰與世隔絕,寒暑不顯,但依然四季分明。
井九的病終於好了。
蟬聲、猿啼、井咳,神末峰最主要的三種聲音少了兩個,頓時安靜了很多。
世事並無太多變化,弟子們各自修行,很少離開諸峰裡的洞府,群峰層林漸染,美景很是寂寞。
某日山外傳來一個訊息,濁河北的朝南城外出現了一個可怕的大妖怪。
傳聞那個大妖性情殘暴,喜食人肉,尤其是那些童子童女。
中秋節的時候,那隻大妖忽然出現,撞毀了朝南城外的一片山崖,崖上村子裡的數百民眾死傷慘重。
青山宗自然不能不理此事,兩忘峰弟子當夜便馭劍出發,前去除妖。
有些引人注意的是,天生道種柳十歲,這一次也在除妖的隊伍裡。
柳十歲現在名義上還是天光峰弟子,承劍不過半年,居然便能出外除妖,可以看出,兩忘峰對他是何等看重。
事發緊急,兩忘峰弟子離開的很是匆忙,九峰間沒有太多人知道。
柳十歲沒有去神末峰,只是託顧清轉告了井九一聲。
「十歲特意囑咐我,告訴你,不要告訴別人。」
顧清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言語,繼續說道:「……就是他告訴你他要離開這件事情,不要告訴別人。」
這兩句有些繞的話裡隱藏著很多意思,井九卻沒有什麼反應,坐在竹椅裡,看著崖外的群山,顯得並不在意。
幾天後,顧清又來到了峰頂,這一次他還是給人傳話的。
「洗劍閣裡有位叫玉山的師妹,還有一個樂浪郡的……」
顧清有些記不起那位師弟的名字。
井九說道:「他姓元。」
「……是的,那位元姓少年想問,三年後的承劍大會神末峰招不招人。」
趙臘月也在崖畔,聽著這話,看了井九一眼,發現自己竟是忘了這個問題。
「招。」
「不招。」
她和井九的聲音幾乎同時響了起來。
顧清攤開手,表示自己只是個無辜的傳話者。
趙臘月望向井九問道:「為什麼不招?」
井九說道:「吵。」
趙臘月不是顧寒,也不是馬華,沒有被他的一字訣擊敗。
「我是峰主。」
她留下這句話,便回了洞府。
……
……
剛剛入冬,初雪便落了下來,數日後,青山迎來了更大的一場風雪。
依然是清容峰的要求,青山大陣開啟,雪花自天空紛紛落下。
不過一夜時間,群峰便白了頭,放眼望去,一片銀妝素裹,很是好看。
一道飛劍破風雪而至,落在神末峰頂。
顧清渾身是雪,臉色微白。
自從被逐出兩忘峰後,他便很少馭劍,在神末峰裡更是從來只肯步行。
看來應該是發生了什麼急事。
井九與趙臘月從洞府裡走了出來。
顧清看著他們說道:「十歲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