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九說道:「這個小院是鹿國公一手佈置,在這裡能夠聯絡到他。」
趙臘月沉默了會兒,問道:「這是景陽師叔祖飛昇之前的安排?」
現在聽到景陽兩個字,井九已經能夠很平靜,說道:「他擔心出事,留了些後手,這個院子,還有你……我。」
趙臘月又沉默了會兒,說道:「我不明白,既然師叔祖事先便感應到了不妥,為何還要執意飛昇?」
井九也沉默了會兒,說道:「飛昇的誘惑,可能太難承受。」
趙臘月說道:「鹿國公在朝中當紅,可以信任?」
井九取出木牌遞到她身前,說道:「是的,如果你或者你家在朝歌城出了問題,拿著這塊木牌來這裡找他,機關在門旁的青石上,我已經做了神末峰的隱押,你用劍識仔細看便能發現。」
趙臘月說道:「弗思劍你給了我,木牌你也給了我,那你還有什麼?」
井九說道:「我只是懶得處理這些事,讓你頂在前面。」
趙臘月說道:「就像登神末峰時那樣?」
井九說道:「是的。」
趙臘月想了想,接過木牌,說道:「好,如果我走不動了,你記得帶著我。」
井九說道:「一定。」
「這次梅會水月庵來了位叫果冬的女弟子,很神秘,從來沒有人見過,聽說是連三月的關門弟子。」
趙臘月忽然說道。
井九不明白她為何表現的如此在意,要知道她一向不在乎這種事情。
「聽說師叔祖當年與連三月關係有些問題?戰過數次?」
說句話的時候,她盯著井九的眼睛。
井九想了想,說道:「兩個人的關係……確實有些問題,也確實交過手。」
趙臘月說道:「既然如此,我做為師叔祖的再傳弟子,怎麼能輸給連三月的徒弟?」
井九注意到她躍躍欲試的眼神,才知道她是來真的,不禁有些無奈。
「水月庵的女子向來生的漂亮,比清容峰還更出名。」
趙臘月忽然覺得自己的頭髮有些短,眉毛有些濃。
她走到鏡前看了半天,用雙手食指遮住濃眉,問道:「這樣會不會好些?」
井九走到她身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笑著說道:「可愛死了。」
趙臘月有些微惱,但沒說什麼。
井九接著說道:「有什麼好比的,反正你又不會彈琴。」
明天,梅會要開始了。
琴棋書畫道,第一項就是琴。
水月庵弟子最擅古琴,當初在四海宴上便是莫仙君拿了琴道第一,連三月的關門弟子琴藝自然只會更好。
趙臘月盯著鏡子裡的他,說道:「你是真想死啊。」
……
……
朝歌城的治安向來極好。這裡有無數神衛軍還有朝廷強者,更有匯聚天地靈氣、足以掩殺破海境強者的大陣,不要說那些小賊強盜,各宗派的修行者也不敢在這裡隨便惹事。
按照以往的規矩,除非朝廷特旨允許,修行者嚴禁直接飛入城內,但最近這些天因為梅會的緣故,這項禁令被暫時解除,城中的民眾不時能看到湛藍的天空裡劃過劍光或者是法寶的清光,惹來無數喝彩與議論。
當然在街頭巷尾還是有不少書生情緒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對民眾們說道天空裡的異象不過是朝廷玩的把戲,世上根本沒有什麼修行者,北方也沒有食雪而生的怪物,所有一切都只是為了讓清天司與鎮北軍得到更多的軍餉,而那些軍餉自然全部落到了各位大人的手裡,比如今年的梅會耗費的巨資其實都歸了宮裡那位胡貴妃,她拿去給某個和尚辦法事去了,如果你們不相信我的話,那我在這裡說了這麼久,怎麼沒看到哪個劍仙飛來一道白光把自己斬了?
自然沒有一道白光千里斬首的畫面發生,因為這裡是朝歌城,修行者不會隨意殺人,也沒有哪個修行者願意理會這些瘋癲的書生,朝廷也很忙,被直接指責的清天司更忙,參加梅會的各宗派代表合計已逾千人,只是登記、住宿、安排流程這些事務便已經堆積如山,更何況今天梅會正式開始,大人們都已經去了梅園,官員們很多事項無處彙報,像無頭蒼蠅一般到處亂竄,飛輦不時起落,魯門研發的自行木椅在官衙院子橫衝直撞,真是混亂到了一定程度。
施豐臣很閒,端著茶杯坐在窗邊,看著這些畫面,眼裡流露出一抹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