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臘月的手指如風般拂過。
他的頸間出現一道血痕。
血痕以極快的度蔓延開來。
喀喇一聲。
斷開。
啪啪啪啪。
四道撞擊聲幾乎同時在小院廢墟里響起。
煙塵裡,可以看見洛淮南的頭顱與身體。
柳十歲與趙臘月站了起來。
他又吐了一口血。
趙臘月沒有,笠帽下的臉有些蒼白。
她伸手召回初子劍。
柳十歲伸手接過。
二人對視一眼,轉身消失在黑夜裡。
珍器閣頂樓。
顧清走到窗前,神情專注地開始解除窗外的陣法,雙手帶出道道殘影,可以想見其度——寶樹居東家說得沒有錯,先前他解除陣法的時候,便已經確定了這個事實,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承天劍意似乎特別適合用來佈陣。
窗戶開了一道小縫。
趙臘月出現在房間裡,衣袂與絲裡帶著數道劍光,漸漸斂沒。
顧清把窗外的陣法重新佈置好,轉身走到她的身邊,取出一個匣子伸到她嘴前。
趙臘月一口鮮血吐進匣子裡,然後她伸手扯下黑衣,也扔進匣子裡。
劍火起。
瞬息間,匣子裡的血水與黑衣便燒成了灰燼。
顧清放心了些。
稍後那株三清草便會種在這些灰裡,遮蔽氣息之後,想來再沒有人能現異樣。
直到他們做完了這些事情,珍器閣裡的修行者們才反應過來,破空聲起,應該正在向那邊趕去。
顧清看了趙臘月一眼。
趙臘月說道:還留了些問題,但那不是我們的問題。
顧清問道:那個人是誰?
趙臘月說道:柳十歲。
顧清有些吃驚,感慨說道:是啊,也就我們才會做這件事情。
片刻後,他又問道:不過那個傢伙到底是怎麼算到的?
趙臘月說道:不是算到,而是他設計的這個局。
廢墟里,洛淮南屍分離,已無氣息。
一隻元嬰從他的斷頸處悄無聲息地飄了出來。
那個元嬰很小,散著淡淡的金光,看著很是脆弱,似乎夜風一吹便有可能湮滅。
元嬰飄進那口水井裡。
劍光與法寶光毫照亮小院廢墟,很多修行者從珍器閣趕了過來。
元嬰不敢露面,因為它太弱小,隨時都可能散亡,而且它現在誰都不敢相信。
今夜是他與過南山商量好的局,誰能想到竟然變成了真的陷阱,難道是青山宗想殺自己?
元嬰沉到井水深處,逆流而去,出城入河,至無人處才飄起,向著北方雲夢山而去。
十餘座幽靜的山峰出現在夜穹下,這裡離雲夢山中心還有很遠的距離。
元嬰飛到絕壁下方,鑽進某個被藤蔓遮掩的洞府,用氣息啟動禁制。
洞府深處的石桌上擱著一隻翠綠色的小瓶。
小綠瓶不知是琉璃還是翡翠所做,散著幽幽的光澤。
這是他極其幸運才謀到的法寶,能收集天地靈氣,蘊養元嬰。
只要進入小綠瓶裡,便不用擔心元嬰渙散,就此死亡。
洛淮南的元嬰飄到小綠瓶上方。
忽然,數十道極細的光線從桌面上浮起,變成一張嬰縛住。
那些光線很直,看著就像是棋盤上的線。
線條相交處,凝成露珠般的光點,看著很是結實,就像是棋子。
元嬰臉上流露出驚恐的神情,想要掙扎出去。
嗤嗤!
那些光線落在元嬰身上,出灼燒的聲音。
元嬰露出痛苦的神情,本源受損,變得更加暗淡。
童顏從洞府深處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