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九沒有說話,腳下也沒有停留。
柳十歲明白了他的意思,收回視線,心情更加平靜。
……
……
神末峰的林中小屋,小荷在收拾行李。
她沒在這裡住幾天,自然沒有什麼行李,很快便收拾完了,她甚至還把那個鐵壺又洗了遍。
「是啊,只是短短數日時間,而且柳十歲也不在,為何自己卻有些捨不得呢?」
小荷走到門口,轉身望向簡陋的屋內,在心裡想著這個問題。
是因為猿聲還是清靜?不管是哪者,都給她帶來了極大的安全感。
她對井九的極度畏懼也是安全感的來源之一,彷彿只要井九在峰頂,便能護著峰間所有生靈,包括她。
「你在想什麼呢?你只是一隻狐妖,連那些猴子都不如。」
小荷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轉身推開屋門。
顧清在外等著,接過行李,然後說道:「我送你出山。」
……
……
青山與外界之間有很多通道,絕大部分都被青山大陣隔絕,只留下四個山門。
趙臘月、井九與柳十歲都是南松亭出身的外門弟子,所以神末峰外出都習慣從這裡走。
離南松亭最近的人間集鎮便是雲集鎮。
時值初秋,山林漸染,雲霧如絮,正是雲集鎮風景最好的時候,街上游客極多,人頭攢動。
顧清把小荷送到了雲集鎮的街上,按照正常的故事發展,小荷這時候便應該向前走去,消失在人潮人海里。
小荷沒有動,抬頭看著顧清,眼神里滿是不安與怯弱,想要說些什麼,卻沒有開口。
顧清知道這次是真的,稍一思忖後說道:「你要去哪裡,我都可以保證安全把你送到。」
小荷沉默了很長時間,鼓起勇氣說道:「我能不能就在這裡住著?」
顧清問道:「為何?」
小荷說道:「這裡畢竟還是青山範圍,應該安全些,而且……我想等他。」
顧清靜靜看著她,想要確定這句話裡究竟哪部分是真的。
小荷說道:「你不要誤會,要說我對他有多少情意倒也談不上,只是習慣了和他在一起,而且我真有些怕。」
顧清忽然笑了起來,說道:「那好,我在這裡陪你等十天。」
小荷有些吃驚,尤其是她發現顧清的笑容並不是禮貌與客套,頗有幾分真誠。
顧清帶著她向街那頭走去,穿過人潮人海,走進一家極熱鬧的酒樓。
熱鬧到了樓上頓時變成清幽,再也不是嘈雜的人間。
雅間佈置的極為精緻,視線所及之處看不到任何奢華意味,但每一處都不簡單。
小荷在海州城也有間酒樓,自然知道這個雅間要花多少錢,暗自有些驚異。
「這家酒樓是幾年前我家裡買下來的。」
顧清示意她坐下,說道:「是師姑的意思。」
小荷很自然地想起在海州城酒樓裡與柳十歲對桌吃飯的情形,低頭無語。
狐妖不相信感情。
哪怕當初在神末峰被顧清指點過,她依然無法接受,依然想不明白宮裡那位貴妃娘娘是如何做到的。
她只知道與柳十歲在一起的時候,自己很安心,那種感覺叫做依賴?
她抬起頭來,發現坐在對面的不是柳十歲,而是顧清。
顧清看著她微笑不語。
不知為何,在她眼裡,顧清的笑容忽然變得可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