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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壺中天 第八十二章 讓我們忘了那片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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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冬從原地消失了。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數百丈外。

西海劍神微異,望向那處。

那裡的海水密佈著氣泡,畫面有些模糊。

但他看得清楚,帶著過冬逃走的是一個年輕男子。

只是微微一怔,那名年輕男子便帶著過冬去到了更遠的地方,身法飄忽不定,玄渺難言,就如鬼魂一般。

西海劍神破海而來,來到空中。

他望向海面,視線漸漸變遠,然後再次出劍。

森然的劍意籠罩住海面。

無數血水像利箭般,從他身體表面射出。

一道冷豔的劍光斬落在十餘里外,悄無聲息。

他不再理會那處的情形,轉身望向數十里外的那隻青舟,揮動右手,又是一道劍光斬了過去。

……

……

那件如霧如紗般的法寶,緊緊地縛住青舟,讓它無法離開。

何霑像瘋了一般,向蘇子葉撲了過去。

蘇子葉看了他一眼,轉身便走。

浣溪紗裡多了一片青葉。

何霑落在紗上,抱住從空中落下的裴白髮遺體。

懷裡的身體已經沒有溫度,老人胸口上的血洞是那樣的觸目驚心。

何霑臉色蒼白,失魂落魄,根本沒有注意到遠方海上過來的那道劍光,眼看著便要死了。

海面生出一道浪花。

顧清馭劍而出,擋在何霑的身前。

以他現在的境界如何擋得住西海劍神的一劍?

電光石火間,他想起師父離開前交待自己的那句話。

「如果遇著問題,扔貓。」

顧清毫不猶豫,把懷裡的白貓向著那道劍光扔了過去。

白貓在天空裡飛了起來,四肢伸展開來,長毛隨風而飄。

劍光來臨,彷彿有閃電生於海面。

白貓發出一聲淒厲的嘯叫,身周風雲交會,擋住了那道劍光!

轟的一聲巨響,無數巨浪如山一般,橫在海面之上。

顧清哪裡還敢猶豫,用浣溪紗籠住何霑,向著東面馭劍疾走。

不知何時,白貓已經回到顧清的懷裡。

它低頭舔著右前爪,指間隱有血跡。

……

……

如山般的巨浪落入海里,濺起無數水花,如暴雨一般。

暴雨落下,蘇子葉轉身,面無表情看著顧清帶著何霑離開。

何霑被拖在那張網紗裡,看著就像是被拖去屠宰場的豬,不時與海面磨擦,帶起一朵朵浪花。

看著這幕畫面,蘇子葉忽然笑了笑。

沒用多長時間,他回到了西海劍派眾人所在的地方。

「幸不辱命,裴白髮死了。」

他望著天空裡的那道高大的身影說道。

原來他早就已經叛了。

西海劍神既然知道這個殺局,又怎麼會被殺死。

桐廬向他的臉上呸了一口痰。

蘇子葉可以避開,但他沒有,靜靜地站在原處。

啪的一聲輕響,那口痰落在他綠色的臉上,顯得越發白膩噁心。

「你就是一坨膿痰,發綠而且發臭。」

桐廬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蘇子葉沒有辯解,依然沉默。

西海劍神看著桐廬面無表情說道:「那你又是什麼呢?」

桐廬沉默了很長時間,說道:「師父,我希望你是完美的。」

西海劍神說道:「沒有人是完美的,除了死人。」

桐廬說道:「雖然弟子並不是這個意思,但這句話也有道理。」

說完這句話,西冷飛劍離開他的腳底。

他從天空裡落下。

一道劍光閃過。

西冷飛劍擦過他的咽喉,帶出一道血線。

桐廬的身體落在了海面上。

受到衝擊。

他的頭顱與身體漸漸分開。

在海面上漸漸分離。

漸漸沉沒。

西海劍神沉默了會兒,說道:「你沒有躲,說明你有愧疚,這樣很好。」

他是看著蘇子葉說的。

但不管是蘇子葉自己還是四周的西海劍派弟子,都覺得這句話是對桐廬說的。

海面上很安靜,浪聲輕微不可聞。

蘇子葉問道:「後來出現的人是誰?」

「是青山來人。」

西海劍神的聲音毫無情緒。

蘇子葉微微挑眉,童顏設計的這個局裡沒有青山弟子,難道是過冬請過來的?

西海劍神望向數十里外的那片海。

那人的身法如此之快,不知道是青山宗哪座峰的長老,但既然被自己一劍斬中,必死無疑。

除了柳詞與元騎鯨,青山九峰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意義。

只是最後擋住自己那劍的人又是誰?

他應該用神識確定一下那處的情況,但今天他被裴白髮傷的太重,而且……他有些累。

西海劍神轉身向著群島飛去。

蘇子葉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位絕世強者似乎老了些。

……

……

海面偶爾有死魚飄來,數量不多,引得幾隻鳥落下啄食。

有些死魚被海浪衝到了沙灘上。

沙灘上還有死鳥、斷木和白色的泡沫,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海浪退去,沙灘上出現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井九躺在地上,過冬趴在他的懷裡。

海水從溼漉的髮間滴落,落在井九的臉上,讓他醒了過來。

井九看著她的臉,發現還是看不出任何熟悉的地方。

過冬也在看他的臉。

井九的臉很好看。

相隔如此之近,換作別的女生,哪怕是在這種境遇下,應該也會有些羞澀,但她沒有什麼感覺。

「你準備躺到什麼時候?」

井九說道:「應該會很久。」

她這才知道他受了傷,無法起身。

海浪的聲音漸遠。

過冬從他懷裡轉出身來,只是這一個簡單的動作,便用去了她所有的氣力。

她的視線落在井九身體上,才知道他的傷比想象的更重。

井九的身體幾乎被斬斷了,只有椎骨還連在一起。

他的腰間有一個極大的豁口。

如果從上面望下來,甚至可以看到他身下的沙地。

這畫面很血腥,但事實上沒有什麼血。

鮮血早已被海水沖掉,斷開的肌肉與內臟都被洗的發白,看著很是光滑,沒有什麼雜質與汙垢。

過冬神情微異。

不是因為井九受了如此重的傷還活著,而且沒有因為痛苦叫出聲來。

也不是因為西海劍神隔著十餘里的那一劍居然有如此強大的威力。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的臟器會像你這樣乾淨。」她說道。

井九問道:「你看過很多人的臟器?」

過冬說道:「沒有人比我看的更多。」

井九心想,這是理所當然。

烽火連三月。

數萬人死在你的手下。

這種畫面你自然見的最多。

……

……

(這片海是鎌倉高校前站對面的海,這個人就是她了。章節名:讓我們忘了那片海,是一句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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