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神末峰弟子,他比元曲想的事情多,甚至比趙臘月與井九想的都要多很多。
神末峰沒有高境界的前輩師長坐鎮,白鬼大人不可能一直在峰頂停留,那便只能靠自己熬。
熬,需要時間,時間只能靠景陽師叔祖的餘威,那麼神末峰便不能輸。
無論是與同門還是別派修行者的戰鬥,輸的越少越好,萬一輸了,也要儘快贏回來。
就像師父這樣。
當然,也只有師父能夠這樣。
顧清在心裡想著。
井九看了眼他的飛劍,問道:「要不要換?」
遊野境便要開始養劍鬼,所以劍修如果想換劍,最好在進入遊野境之前。
顧清看著手裡的劍,想了想後說道:「還是不用了。」
他知道師父既然這麼說,肯定能為自己覓來一把好劍,甚至有可能是藍海劍那樣的仙階飛劍。
不換劍,他以後便只能一直用這把普通飛劍。
可他還是拒絕了。
他與這把飛劍已經有了感情,而且還有更重要的一個原因。
「劍隨人起的道理,弟子一時不敢或忘。」
顧清看著井九認真說道:「師父你用這把普通的醜劍便能戰勝卓師兄,我也可以做到。」
井九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趙臘月追求所謂公平戰鬥,壓制弗思劍的威力,於是輸給了卓如歲。
顧清不肯換劍。
元曲經常被玉山師妹罵。
那些猴子以前經常被適越峰的遠親欺負。
神末峰上都是一群笨蛋,包括如今在果成寺的柳十歲。
也不知道他們是學的誰。
井九想著這些事情,走出屋外,取出竹椅躺下。
還天珠的畫面還在夜空裡懸著,只是比白天淡了很多,現在是放著星夜的畫面,與真實的星空前後交疊,難以分清真假,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值此良辰美夜,他忽然感覺不對。
他不管如何都要拿到長生仙籙,必然要與那些問道者競爭,甚至是廝殺,說不得便會用幽冥仙劍。
今夜他借青山作證自己用的是先天無形劍體,便是不想中州派發現問題。
可為何心裡的感覺更加不對了?
他閉上眼睛,手指在竹椅扶手上輕輕敲著,開始推演計算。
不知道多長時間後,他睜開眼睛,確認了自己的感覺,卻沒能算清楚那種感覺源自何處。
……
……
十餘日後,中州開派三萬年的盛會進行到了後段。
各位真人的講道已經結束,各派修行者以及那些散修沒有一人離去,因為重頭戲就要開始。
今日便是問道之期。
長生仙籙據說是白刃仙人飛昇之時留下的仙籙,雖然只是副籙,但依然稱得上是人間至寶。
誰能拿到長生仙籙?這是現在整座雲夢山,乃至整個修行界最關注的事情。
那些早有聲名的年輕強者自然是關注的重點,比如卓如歲。
閉關二十餘載,出關便勝了趙臘月,讓他的身上蒙上一層神秘與傳奇的色彩。
卓如歲站在人群裡,耷拉著眼睛,一副沒精打彩的樣子。
前些天夜裡他輸在井九劍下的事情已經傳開,很多不瞭解他的修行者,以為他是受到打擊後有些沮喪。
方景天與白如鏡等人的臉色有些陰沉,甚至可以說是難看。
不是因為卓如歲輸給了井九,而是因為井九不在這裡。
遠方一個石臺上站著十餘名水月庵弟子,裙襬輕飄,只有一個座位,井九就坐在上面。
無數視線落在他的身上,無數議論聲因他而起。
毫無疑問,他是現在修行界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也是問道大會最被看好的參賽者。
如此年紀便進入了遊野中境,自然是最不起的天才。
這樣的天才人物,以前的修行界不曾有過,相信以後也很難出現。
青山掌門真人沒有出現,據說他與水月庵太上長老,崑崙掌門等大人物,正在與談真人論道。
很明顯,柳真人沒有對井九的選擇發表任何意見,白如境曾經說要把井九逐出山門更是成了天大的笑話。
問題在於,人們沒想到井九居然會真的代表水月庵出戰,如果真讓他拿到長生仙籙,如何歸屬?
……
……
一道聲音在山谷外響起,落入每位修行者的耳中,清晰的就像是文字現於眼前。
主持問道大會的是中州派長老越千門,煉虛境修為深不可測,如果在人間那便是真正的神仙。
無數禽鳥從雲夢山四周飛來,應道法之徵,盤旋於谷外那道崖壁之上,組成線條,最終現出一個名字。
隨著越千門的聲音,群鳥振翅而飛,在崖壁上組成一個新的名字。
修行者們驚歎不已,心想雲夢山果然不愧是玄門正宗,正道領袖,手段玄妙至極。
南忘有些不悅,說道:「這是在變戲法嗎?」
說是這麼說,她當然明白與雲夢山比起來,青山確實單調枯燥多了。
不然清容峰為何在春雨、夏雷、秋風、冬雪的時候都要求大陣開啟幾天?
……
……
「井九。」
越千門終於說出了這個名字。
人群微有騷動,無數視線向著水月庵弟子那邊望去。
井九身來向谷前走去。
崖壁上的那些鳥兒沒想到這個名字筆劃如此之少,匆忙之間不知該如何組合。
最終很多鳥兒沒能擠進去,只好留在了外面,看著有些亂糟糟的。
他本來就很滿意自己的這個名字,現在更滿意了。
這時崖壁上的鳥群再次變化隊形,組成了三個字。
「白」。
「千」。
「軍」。
這是一個名字。
井九感覺身後傳來一道很暴烈、很血腥,很不好聞的氣息。
想來便是那個名字的主人。
……
……
(這章以及隨後三章,我都恨不得全部用:你的名字做章節名,想了想還是算了,這個章節名也挺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