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飛劍穿破血雨,瞬間來到白千軍身前。
白千軍一聲厲嘯,雙臂交叉合攏,手腕上的法器散發出肅殺的氣息,擋住了那道飛劍。
鋒利的劍身與法器不停摩擦,綻出無數道火花。
在火花那邊,隱約可以看到一道身影,如猛虎般撲了過來。
白千軍跌坐到地上。
一道極厚的鐵板從殿上落下,重重砸中地面,濺起無數煙塵,發出巨響,變成無法逾越的鐵門。
十餘名秦軍高手,已經來到了白千軍的身前,豎起鐵盾,護得密不透風。
前後兩道強大的防禦終於讓白千軍放下心來,臉上生出羞怒之色。
忽然他的神情再次發生變化,因為那個馭劍殺人的刺客已經來到了鐵門之前——厚逾兩寸的鐵門,就算是攻城弩都無法射穿,按道理來說應該不用擔心,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有些不安,下意識裡向後退了兩步。
轟的一聲巨響!
就像是本應在高空的雷霆在大殿裡炸開,又像是兩隻重數萬斤的鐵錘正面撞擊在了一起。
偏殿裡氣浪翻滾噴湧,煙塵大作。
那些手持鐵盾的秦軍高手,被盡數震翻於地,鮮血狂噴,竟是死了一大半。
白千軍被護得極嚴,還是受到了波及,渾身是血,被再次趕到的秦軍高手扶著退到了更後方。
數十名秦軍高手在他的身前布起了一層又一層的盾陣,無數弩箭對準了煙塵那邊。
煙塵漸落,殿裡的畫面漸漸清晰。
人們才發現那道鐵門居然被轟出了一個大洞!
有個人站在煙塵那邊,低著頭,看著有氣無力。
他的左袖已經盡碎,露出已經嚴重變形的鐵臂,凌亂的頭髮飄舞,隱現幾莖白髮。
正是卓如歲。
一劍斬碎秦國宮廷高手,一拳擊穿鐵板,震殺十餘名秦軍強者,重傷秦皇,這等戰力實在強的可怕,當然他也為之付出了很大的代價,胸前滿是血漬,有氣無力也不再是因為困頓,而是疲憊。
更多的秦國高手趕了過來,直接拆掉了偏殿一角,豎起無數鐵盾,卻沒有人敢上前。
白千軍被扶起,隔著盾陣看著卓如歲,臉色蒼白想著,果然是青山宗的小怪物,居然在幻境裡也這般厲害,不用四十年便修到了遊野境!
要知道遊野或者初嬰便是青天鑑幻境裡的境界上限。
「就算你再強又如何?」
他對卓如歲說道:「今天你依然是死路一條。」
卓如歲慢慢抬起頭來,盯著他的眼睛說道:「別說廢話,有本事,單挑。」
白千軍微嘲說道:「這是天下爭霸,不是好勇鬥狠,妄圖以一己之力對抗一個國家,那是愚者所為。」
卓如歲說道:「你代表中州問道,被青山弟子逼得一輩子只敢躲在龜殼裡,難道不怕丟臉?」
白千軍冷笑說道:「你傻,難道當我也傻?」
話音落處,弩箭如雨般射出。
數百名秦軍高手不畏生死地撲了過去,如潮水一般淹沒了卓如歲。
潮水看著恐怖,但想要瞬間吞噬礁石,也是很難做到的事情。
卓如歲就像是一方礁石,潮水在他的身上拍成血色的泡沫,偶爾他會消失,但最終又會出現。
這場血腥而殘酷的圍攻持續了整整半天時間。
殿裡到處都是屍體與斷折的弩箭。
秦國方面付出了一百餘名高手死去的代價,卓如歲終於不行了。
「我不是不行,只是有些累,這些天沒有睡好。」
卓如歲坐在地上,一面咳著一面說道。
每咳一聲,他身上的血水便會濺起一些,看著很是血腥。
白千軍看著他嘲弄說道:「你真把自己當成了一名刺客,就算你還記得外面的事情,依然還是迷了途。」
卓如歲說道:「我這不算什麼,但你居然真把自己當成了皇帝,註定了你沒有任何前途。」
白千軍沉聲說道:「青山宗的修行只在個人,我們中州派卻願意帶領整個人族向前,這才是真正的領袖,無論在這裡還是在外面,歷史都將證明,哪種才是真正的大道。」
卓如歲說道:「要不是青天鑑限制了境界上限,我早就已經殺了你,難道你要去帶領冥部向前?」
白千軍冷笑說道:「難道境界高便能為所欲為?便能號令群雄?」
「如果在外面,我修至通天巔峰,自然是想殺誰就殺誰,不然你們中州派領袖同道,咋不去把劍西來殺了?」
卓如歲向前身前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疲憊問道:「居然會問這種問題,你白痴啊?」
白千軍神情微變,強行壓抑住怒意,問道:「告訴我井九在哪裡?」
卓如歲更加莫名其妙,說道:「問我這個問題,難道你真是白痴?」
說完這句話,他一掌拍落頭頂,就此死去。
然後,他在青天鑑邊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剛好是暮時,有些紅豔的夕陽光線落在緩緩轉動的青天鑑上,那些河流彷彿是血一般。
十餘名問道者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有些敬畏,有些嫉恨。
在那個世界裡,卓如歲殺的人最多,戰力最可怕,死的也最壯烈。
卓如歲沒有理會這些視線,看著青天鑑裡的血河與紅山,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或者有感悟,或者有不捨,或者有遺憾,最終他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
他站起身,扶著腰向洞外走去,不停地抱怨著。
「坐了這麼久,真累……怎麼就沒人想過弄個靠背什麼的……啊啊……有兩隻手的感覺真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