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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壺中天 第一百二十九章 出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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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說道:「朕要的是土地與人,你要的是人心,同樣都是征伐,實質並無兩樣,如果你願意配合朕,你的大道推行起來,會變得更加容易。」

這個建議看似簡單,實則非常可怕,裡面隱藏著無數細節,而細節都是魔鬼,魔鬼最擅長誘惑人。

如果是何霑在雲棲的位置上,甚至都有可能會答應秦皇的提議。

但云棲沒有接受,說道:「很遺憾,我求的大道可以在世間各處,就是無法在秦。」

秦皇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遠處的他,聲音微寒說道:「為何?」

雲棲說道:「因為陛下行的是霸道,我要求的是仁道。」

秦皇說道:「朕要得天下,便只能以霸道服四海,得天下後,自然會以仁道治天下。」

雲棲說道:「陛下何以說服我?」

秦皇說道:「這裡不是齊國學宮,朕也不是你的學生,難道你還想考朕?」

雲棲平靜說道:「只是想與陛下討論一番。」

說完這句話,他從袖子裡取出一份書卷放到案上。

自有太監取過書卷,經過詳細檢查,確認沒有毒,也沒有暗藏機關,才送到了秦皇的手裡。

秦皇攤開書卷,看了幾眼,微嘲說道:「都是一些老生長談的無趣問題。」

雲棲說道:「陛下想成為天下共主,便要了解您應該承擔些什麼。」

治天下從來都不是烹小鮮,但也要小心謹慎,不要隨意亂翻油鍋。

君王如何定位自己在歷史上的位置,如何確定自己在世俗之上的追求,對這個天下里的每個人來說都非常重要。

秦皇沉默了會兒,說道:「這些問題,朕解決不了。」

雲棲嘆息一聲,說道:「那今天便到此為止吧。」

不用談什麼天下一統,便再無戰火,百姓安居樂業,世間一片太平,只聞太平。

也不用說什麼亂世無義戰,匹夫擔天下。

各有各的道理。

道不同,不相為謀。

世人肯定想不到,這場舉世矚目的談判會如此快便要結束。

秦皇忽然說道:「朕確實解決不了先生提出的這些問題,但是朕可以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聽到這句話,雲棲灑然一笑,長身而起,說道:「陛下邀我來咸陽,原來是想殺我。」

秦皇大笑說道:「先生誤會了,朕是想給你一個殺我的機會。」

雲棲沉默了很長時間,問道:「陛下為何如此知我?」

秦皇斂了笑容,說道:「因為朕比你自己更清楚你是誰。你們是一些很執著、只相信自己道理的人。能夠來到朕的身前,你只有今天這一次機會,或者說服我,或者殺死我,如果錯過,你不會原諒你自己。」

雲棲沒有再說話,右手緩緩握住劍柄。

做為佩飾的長劍,同樣可以殺人。

長時間的安靜,殿裡一片死寂,如墓地般,卻不知道稍後會是誰躺在這裡。

……

……

帶著淡淡燒漆味道的風從殿外吹了進來,吹動雲棲的衣袂。

雲棲隨之而起,如一朵雲向前飄去,長劍已然破鞘而出,被他握在手裡。

秦皇站在七十丈外,面無表情,看著這幕畫面。

嗡嗡嗡嗡,無數弩弦彈動的聲音響起,數不精的弩箭像暴雨一般,佔據了大殿裡的所有空間。

鋒利的箭簇輕易地割破衣衫,卻很難刺進他的身體——在青天鑑的幻境裡,井九的速度最快,何霑的身法最詭異,那麼雲棲的身法便最飄渺、就像渾不受力的羽毛,更像真實的雲。

但殿裡的弩雨實在太過密集,當他來到秦皇身前十餘丈時,身上已經插著十餘道弩箭,血水狂飆而出。

秦皇依然面無表情,右手一拍皇椅扶手,準備通過地道離開。

當初大殿裡的鐵板被卓如歲一拳轟穿,他便改變了最後的保命手段。

地道由數丈厚的青石砌成,只要他能夠進去,便再沒有刺客能夠傷到他。

這個時候,他忽然感到殿裡的氣息發生了某種極微妙的變化。

那是一道淡淡的焦糊味,他很確定絕對不是宮外燒漆的味道。

他神情微變,餘光裡看到那捲書裡迸出了一朵極微小的火花。

那捲書裡寫著雲棲提出的七個問題。

火花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蔓延,變成火焰,最後變成恐怖的爆炸。

轟的一聲巨響,皇椅被炸成了碎片,地道入口的機關被毀,秦皇被震退數丈,黑袍盡碎,受了不輕的傷。

雲棲落在他身前,一劍刺出。

啪啪啪啪,無數聲氣浪的碰撞聲響起,煙塵亂舞,遮蔽了殿裡的視線。

秦皇的臉上與身上到處都是裂口,就像破了的酒囊般,不停地流著血。

雲棲再也無法站穩,跌坐在地。

秦皇用來對付他的弩箭都是特製的,淬了劇毒,摻了秘銀後鋒銳足以破甲,便是修行強者也無法承受。

數十名秦軍強者湧入殿裡,一部分攔在秦皇身前,一部分便向雲棲殺去,準備將他亂刀分屍。

「停!」

秦皇厲聲喊道。他暴怒至極,推開秦軍強者們,來到雲棲的身前,就像是準備噬人的猛虎。

雲棲沒有理會他,低頭不停地咳血。

看著這幕畫面,秦皇忽然平靜下來,有些疲憊地揮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雲棲被十餘枝弩箭穿胸,又與秦皇硬拼了一記,不要說再戰之力,站都無法站起。

秦軍強者們當然不放心,但沒有誰敢違抗陛下的旨意,慢慢退出殿去。

大殿再次變得一片死寂,如真的墓場。

秦皇盯著雲棲的眼睛,問道:「那捲書裡是什麼?」

雲棲說道:「是符。」

秦皇震驚說道:「你不是什麼都忘了嗎!為什麼還會寫符?」

雲棲怔了怔,忽然笑了起來,說道:「原來我以前就會啊。」

……

……

(聽到一個訊息,好像是真的,金庸先生去世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以前在採訪裡說過,對我來說,影響最大的前輩就是魯迅與金庸,我說的不止是寫作上的,是小時候形成的對世界看法、觀念什麼的,不好意思,這時候稍微有些亂,總之……這大概是我成年以來,與過往的告別裡,最重要的告別之一吧,合什,晚安,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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