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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壺中天 第一百四十一章 晚來天欲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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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臘月挑了挑眉,心想那是當然,但還是有很多不解,問道:「可她為何要想著借仙籙回來?」

這同樣也是柳詞想不明白的事情,修道者追求的便是飛昇成仙,已然成仙,為何還要重回舊地?

井九說道:「可能是因為畏懼。」

趙臘月說道:「她擔景陽真人還活著,發現真相後對雲夢山的徒子徒孫報復,所以想用分身回來盯著你?」

井九說道:「那並非是真正的畏懼,她留下仙籙就像是留下後路,或者說歸路。」

趙臘月認真問道:「她畏懼的到底是什麼?」

井九說道:「大海與天空看似廣闊,終究也有邊際,但那個世界是真正的無垠空間,在那裡你尋找不到落腳點,沒有參照物,沒有同伴,沒有來處也沒有去處,這便是真正畏懼的起始。」

趙臘月沉默了會兒,說道:「道心漸寂,孤障漸生?」

「不錯,在那裡,自我存在於精神世界裡的投影會放大無數倍,漸漸吞噬本體。」

井九說道:「她畏懼的便是無限以及身處無限裡的自己。」

趙臘月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著問道:「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關於景陽真人飛昇的事情,關於仙人與那個世界的秘辛,相信井九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除了她。

這種信任或者是期望,給她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將來你總要去那個世界,提前知道些情形,沒有壞處。」

井九的語氣彷彿她飛昇是必然的事情。

趙臘月覺得壓力更大了。

一千餘年裡,朝天大陸只出現了白刃與景陽兩位飛昇者,她是天生道種,對修道自信滿滿,也不敢如此樂觀。

井九放下陰木梳,開始給她扎辮子,只用一隻右手,動作也很輕鬆。

他只對趙臘月說這些話,自然還有別的原因,比如她與前塵往事無關,也就是說,他對柳詞與元騎鯨都無法完全信任,卻很信任她。因為她是當年他在朝歌城的小雪裡一眼瞧中的傳人,而她成為青山弟子後也沒有忘記他。

作為被青山重點培養的天生道種,她什麼都不需要做,便可以擁有無比美好的未來,可是她依然冒著風險,調查那件事情,只為給他求個公道。

承劍大會時她是所有師長爭奪的物件,便是柳詞與元騎鯨都想收她為親傳弟子,她偏偏選擇了登神末峰,重續他的傳承,哪怕遍體鱗傷依然一往無前。

也就是從那個夜晚開始,井九決定把自己的一身所學都傳給她,毫無保留。

在他想來,以小臘月的天賦心性,再繼承自己的道法劍學,如果還不能飛昇,那真是沒天理的事情。

既然沒天理,那還要天做什麼,到時候直接斬了。

趙臘月把辮子甩到身前,回頭看著他緊握的左手,有些擔心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白刃不可能算到景陽從仙界跌落之後,居然還能活著,而且自己留下的仙籙居然會落在他的手裡。

這一切都只是機緣巧合,而不是設好的局,但對井九來說依然是一次極其嚴峻的考驗,甚至可以說是生死攸關。

擺在他面前只有一條路,那就是煉化仙籙,不然仙籙裡的那道仙識會慢慢浸潤他的身體與道心,直至暗中佔據。

問題是想要煉化仙籙,哪有這般容易。

他與柳詞說自己要煉化仙籙的時候很平靜從容,但柳詞都看出來他並不自信。

在青天鑑幻境裡,他把手伸向那隻青銅鼎的時候,便已經感覺到了,仙籙裡隱藏的仙氣如果真正釋放出來,會有著無比巨大的威力,即便是通天境大物也很難正面抵擋。

想要煉化仙籙卻不觸碰裡面的仙氣,是非常困難的事情。最困難的是,白刃留下的那道仙識層階太高,超出朝天大陸所有修道者很遠一段。

「這次可能真的要去找一位朋友幫忙。」

井九望向洞府上方。

碧藍的天空無比深遠,沒有太多秋天的味道。

他說的自然不是雪原深處的女皇,也不是異大陸的巨人朋友。

趙臘月順著他的視線望向天空,有些不解,更多的是好奇。

幾年前井九為解決劍鬼的問題說要去找朋友幫忙,當時她與顧清等人都在想你居然也有朋友?

後來發生的事情證明,井九確實有朋友,而且他的朋友是末代冥皇。

趙臘月很想知道,這次他準備去找誰,那位又是何等樣驚天動地的大人物。

井九知道她在想什麼,看著天空沉默了會兒,說道:「他已經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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