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靈抬頭望向天空,眼裡出現一抹倦意。
數萬年前的朝天大陸,還沒有中州派也沒有青山宗,那時候他與蒼龍橫行山海,想殺誰就殺誰,想吃誰就吃誰。
像今天這種情況,縱使白鬼在遠處窺峙,他也會一口把井九吞了,哪裡會在意青山宗與中州派全面開戰。
生靈塗炭?死的都是人,與他有什麼關係。
他收回視線,看著井九平靜說道:「看來今天很難殺死你了。」
井九說道:「是的。」
齊靈說道:「我不會就這樣離開,你總要為此事付出代價,至少仙籙你不能再留著。」
現在看來中州派明顯已經查到了些什麼,就算沒有證據,但他們已經確信鎮魔獄事變是井九引發的。
這種情形下再讓井九拿著長生仙籙,任誰來看都是中州派無法接受的事情。
他代表著中州派提出這個要求,雖然不是很合理卻很合情。
鹿國公等人睜開眼睛向井九望去,想知道他會不會同意對方的要求。
井九說道:「你說了這麼多,其實這才是你今天來的目的。」
如果麒麟真想要殺他,怎會在果成寺裡亮明身份?
中州派的目的就是借鎮魔獄生事,打斷他煉化仙籙的最後過程。
齊靈說道:「在青天鑑幻境裡,你得到仙籙的過程不正,不合規則,我們沒說話,不代表永遠就不會說話。」
井九想知道的是,事情已經過去六年,仙籙裡的仙識已經被他煉化了很多,為何今天中州派才會出現。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完全算明白了對方出現的原因。
長生仙籙很快便會被完全煉化,有可能就在今天夜裡,這是最關鍵的時間段。
如果這個過程被打擾甚至打斷,他極有可能被仙籙裡殘餘的仙識反噬,也有可能直接死去。
麒麟要做的事情,名義是想要殺他為蒼龍報仇,其實是想要擾亂他的心神,但最終的目的還是殺了他。
被仙識控制與死亡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更慘。
看似這是繞了一個圈子,但如果他今夜死在煉化仙籙的過程裡,整件事情便與麒麟沒有關係。
沒有誰願意與青山宗全面開戰,哪怕是號稱正道領袖的中州派。
麒麟要打斷他煉化仙籙的過程,自然已有安排。
井九不想在最開始的環節便浪費太多時間,直接問道:「何為正?」
齊靈漠然說道:「只要你能證明自己擁有遠超同儕的實力,老夫便承認你有資格拿到仙籙。」
井九平靜說道:「怎麼證明?」
齊靈說道:「我把境界壓制在元嬰期,你用飛劍接我三記,只要你不死,就算你勝。」
卓如歲幽幽的聲音響了起來:「真是無恥啊。」
奚一雲睜開眼睛,微怒說道:「沒有證據便是誣陷,這場對戰更是以大欺小,我反對!」
元嬰期對遊野中境只是稍勝一籌,而且只需要接三記攻勢,看似很公平。但麒麟天生神體,金剛不壞,而且力可撼天,人類修行者根本不可能是對手,這場對戰完全談不上公平。
在人們想來井九肯定不會接受,事實也是如此,他看著齊靈認真說道:「我不傻。」
齊靈冷酷說道:「我相信你不會希望把我逼到最後那一步,而這就是我最後的條件。」
井九說道:「我要好處。」
齊靈眼神微變,心想真人猜測此人是景陽轉世,看來有些不像啊……
井九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說道:「中州派要把青天鑑借給我一次,我想進幻境再次參詳一番。」
問道大會之後,白真人沒有召喚青兒問話,但青天鑑裡發生的很多事情哪裡逃得過她的眼睛。
天日昭昭這個詞在青天鑑幻境裡最為合用。
麒麟以為猜到井九的想法,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說道:「好。」
就算他留手也能讓井九重傷,仙籙反噬之下,井九便會成為一個死人,或者活死人,到時候就算把冰封后的青天鑑借你又如何?你還能看嗎?
井九沒有再說什麼,側身而立,把握著仙籙的左手背到身後,右手從肩後抽出鐵劍,平指前方,對準了齊靈。
看著這幕畫面,人們震驚無語。
他居然真的接受了!
正面承受麒麟三擊,這是必死無疑的事情!
渡海僧想要阻止,卻被齊靈冷哼一聲阻止。
他看著井九認真說道:「你這個晚輩有些意思,但我不會讓你。」
卓如歲已經驚呆了,心想遇強敵而敢出劍,這雖然是青山宗的風格,但不是小師叔你的風格啊!
看著此刻井九橫身執劍的瀟灑畫面,再想著稍後井九躺在血泊裡的畫面,他熱血上湧,大聲喊了起來。
「不用你讓!師叔讓你丫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