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現在有了井九手裡的仙氣為補,她的靈體便可以維持不滅,至少不用擔心立刻便會消失。
青兒抱著井九的左手,高興極了,哪裡肯放開,不停地吮吸。
井九左手洩露出來的仙氣全部進入了她的靈體,禪室裡的仙氣自然越來越淡。
沒過多長時間,卓如歲便從冥想裡醒了過來,驚慌失措喊道:「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然後他看到童顏和死死抱著井九左手的青兒,大吃一驚,喊道:「這到底是怎麼了?」
……
……
在禪室外的塔林裡,眾人簡單的交談了一番。
童顏依然不肯說發生了什麼事情。
趙臘月自然也不會把果成寺發生的事情告訴他。不過現在局面看起來似乎不錯,那些散溢位來的仙氣讓青兒納入靈體之內,井九的情形穩定了很多,現在只需要考慮如何對付那道仙識。
童顏隱約猜到了些什麼,說道:「青天鑑能夠容納的仙氣數量有限,用不了多久這個過程便會終止。」
卓如歲不解問道:「青天鑑是天階法寶,就只能容納這麼一點仙氣?」
童顏說道:「青天鑑被冰封的時間太長,裡面可以吸收仙氣的生靈都還沒醒來。」
這句話已經隱隱透露了些東西。
便在這個時候,禪室裡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打嗝聲。
眾人走回屋裡,發現青兒坐在井九身邊,小手不停揉著微脹的肚子,靈體不再透明,明顯穩定了下來。
趙臘月看了童顏一眼,心想這叫用不了多久?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但不用怕!」
青兒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發出啪啪的可愛響聲。
說完這句話,她飛了起來,縱身一躍跳進了井九的身體裡。
就像是一隻青鳥飛進井裡,然後去往了另一個世界。
……
……
遙遠的虛境裡,一道劍光正在前行。
柳詞真人是青山掌門,境界深不可測,飛劍的速度卻始終是個問題,他也沒有辦法,連劍都沒有,能飛出什麼花來?
收到果成寺那邊的來信,他顧不得真元損耗,便離開天光峰,向東海而來,眼看著便要抵達,忽然道心微動,掐指一算,知曉了井九現在的情形。
「這樣也行?」
柳詞微微一笑,轉身就回。
此去青山路遙,還要好長一段時間,如果再往前面飛些,豈不是回去要的時間更長?
……
……
雲夢山深處,霧氣深沉,即便是劍修也很難視物。
麒麟如山般的黑影在裡面緩緩移動,吸噬著靈氣充沛的霧氣,緩慢修復著身體裡的傷勢。
他在果成寺被玄陰老祖偷襲,這時候正在養傷。
他有些不解的是,當時自己化形為人,境界神通不及平時百一,按道理來說,玄陰老祖應該能重傷自己,但回到中州派後,卻發現傷勢不如想象裡那般重,只需要靜養一段時間便能回覆如初。
霧氣忽然狂暴的運轉起來,麒麟向著天地散發恐怖的殺意,因為他感覺到……白刃留下的那道仙識就要滅了!
緊接著,他感知到了另外一件事情,無比震驚,顧不得傷勢未愈,直接來到了地脈深處。
雲夢大陣散發著連他都感到不舒服的威壓,他眯著眼睛向著前方望去,眼神驟變,隱藏在面部肌膚下的那些筋脈驟然漲粗,彷彿要破壁而出,顯現出血紅的顏色。
地河與岩漿平行流淌,彷彿永遠不會相遇,而原先擺在天寒樞上的青天鑑已經不見了!
神識微轉,麒麟便發現了那條地道。
它順著地道飛了出來,發現這裡是雲夢山邊緣的一個洞府。
洞府裡沒有任何東西,只殘留著極淡的一些氣息。
啊!
麒麟發出憤怒的嘯鳴。
洞府裡狂風大作,附著陣法的石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變成酥脆的薄皮,簌簌落下。
……
……
麒麟的嘯鳴,傳遍了整座雲夢山。
所有的霧氣都彷彿變得沉重起來。
中州派的所有弟子包括那些隱居的長老都走出了洞府,向著掌門真人所在的山谷望去,震驚想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霧重便會露多,打溼了樹葉,彷彿迎來一場很罕見的雨水。
白早收回手指,輕輕摩娑著指間的露水,直至變成輕煙化去無形。
她走到崖畔,望向遙遠的東海方向,沉默不語。
兩年前她便猜到了一些什麼,麒麟的怒嘯便是證明,而她並不需要。
童顏在半路上收到的那封信,本來就是她寫的。
……
……
年節還沒有完全過去,果成寺外的村子裡偶爾還會響起爆竹的聲音。
麒麟降世,老祖現身,神皇出掌,青山一劍,去年最後那天發生了無數大事,對人間沒有任何影響。
本來就是兩個世界,想要相通是難事,本就不需要相通。
清晨的時候,井九的身體裡飛出了一隻青鳥。
青兒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在他的身體裡看到了些什麼,甚至直到很久遠後的未來,她也沒有說過。
「天寶真靈,生而藏天下。」
這是井九在青天鑑幻境裡告訴她的一句話。
她望向依然沉睡的井九,心想如果青天鑑就是我的天下,那你的天下在哪裡?
在古老的神話裡,青鳥是仙人傳書的信使。
今天她沒能帶出什麼訊息,卻有另外一個訊息傳到了果成寺。
神皇看完手裡的符書,遞給了趙臘月,然後繼續站到佛像前,沉默不語。
趙臘月看完符書,想了想,遞給了柳十歲。
卓如歲有些無奈,心想我入門可比他更早,你也太記仇了。
柳十歲看完了,才輪到卓如歲看,最後落到童顏的手裡。
童顏是當事人。
朝天大陸所有宗派和朝廷都收到了這封符書。
中州派稱童顏叛派,請天下正道修行者殺之,任何宗派或個人收留,必被雲夢山視為不共戴天之敵。
童顏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雙眉還是那樣淡,因為皺都沒有皺一下。
「我該走了。」
他把青天鑑用布包好繫到背上,向寺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