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能是一個很感人或者很邪惡的故事,陰三不打算探究,說道:「我來找你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你到底是什麼人?」
天近人微低著頭,聲音微沉,顯得很是警惕,來人精神力量極其強大,道心如海,深不可測,遠勝呈現出來的境界,讓他很自然的想到當年的井九,甚至他一種感覺,來人比當年的井九念力還要強大。
陰三看著他微笑說道:「是我問你問題,不是你問我問題。」
天近人說道:「佈陣十年,我不相信你能破開,就算你的神魂再強,也沒有用。」
對方看破了洞府的幻境,脫離了他的精神干擾,不代表能夠破開真正的陣法。
陰三沒有說話,直接閉上眼睛,念力從身體裡散發出去。
洞府裡的空氣裡忽然出現無數光線,然後漸漸凝結,形成一條條的線與圖案。
天近人看不到畫面,卻能感受到,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心想對方的神魂怎麼會強到這種程度,居然能夠用念力逼出陣法的本體,然後意圖強行破之!
洞府裡變得越來越明亮,那些線與圖案就像塗了粘稠的蜂蜜,垂垂欲墜,眼看著便要斷開。
嗡的一聲。
洞府再次變成海底的世界,那些恐怖的鬼目鯪出現,卻不敢遊向陰三,那些散著光點的異花搖擺的更加厲害,似乎想要離開海底的泥沙逃走。
漸漸的,那些鬼目鯪與怪魚還有異花都變淡了很多,隨著海水的沖洗,開始分崩離析,變成縷縷青煙。
青煙裡,陰三閉著眼睛,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陣法到了崩潰的最後階段。
天近人的臉色卻不再蒼白,反而平靜了很多。
他忽然睜開了眼睛。
深陷的眼窩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如黑洞般的深淵。
只是瞬間,無盡的海水便卷著鬼目鯪、怪魚、異花灌進了他的眼窩!
就連陰三的神魂也被吸了進去!
這種神魂間的爭鬥,最是兇險也最是簡單,只看誰更強大,便能吞噬或者控制住對方。
陰三並不在意,他相信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禪宗某些僧人、某些遠古神獸以及井九,再沒有誰比自己的神魂更強大。
就在這個時候,天近人忽然笑了起來,皺紋變得更深,充滿了陰冷與嘲弄的意味。
「太平真人,你習慣了控制他人的神魂,但有沒有想過,自己被人控制的感覺?」
陰三神情微變。
他的衣衫隨海水輕飄,向著天近人的方向。
「他與我的神魂已經聯在一處,你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天近人厲聲喝道。
玄陰老祖忽然出現在陰三的身後。
他來到洞府後,便彷彿消失一般,直至此時,忽然散發出全部的氣息!
狂暴的氣息充斥著洞府,稀疏的發如劍般直指天空,這時的老祖哪裡還像一條老狗,就是真正的魔神降臨人間!
他在果成寺裡受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只需要落掌便能把陰三拍死,或者震散他的道樹!
陰三閉著眼睛,說道:「你想死?」
話音落處,老祖忽然悶哼一聲,渾身上下感到了一陣寒意。
那是來自劍的寒意!
那道寒意遠在數萬裡之外的青山,卻能讓他感覺的無比真切。
很明顯,在如此危險的時刻,陰三解除了道法,青山劍陣瞬間便找到了他的位置!
就是因為這道寒意,他在冷山荒原的地底不天見日的躲了數百年時間,難道他還要繼續躲下去嗎?
就在這個時候,極高的天空裡傳來一道劍意。
明明只是一道劍意,卻彷彿是無數道劍同時發出,如潮水般源源不絕地生出,擋住了那道寒意。
按照玄陰老祖與對方搭成的協議,在控制陰三之前,如果青山劍陣落下,對方要替他擋住一瞬。
那可是青山劍陣!
哪怕只需要擋住一瞬,朝天大陸也沒有幾個人能做到。
西海劍神!
「你以為我真的是狗嗎!」
玄陰老祖的臉上滿是暴戾的氣息,極其強橫的一掌拍了下來。
啪的一聲輕響。
他的手掌落在了天近人的頭頂。
……
……
洞府裡的陣法盡數潰散。
無數海水從天近人深陷的眼洞裡噴湧而出,那些怪魚與異花也噴了出來,擊打在洞府石壁上,變成碎末。
「你居然……」
他臉色蒼白,驚怒至極,無神地「看」著玄陰老祖。
只來得及說出三個字,他的聲音便消失了,眼窩裡也不再有海水流出。
他的人還沒有死,神魂已經完全被陰三控制。
陰三睜開眼睛,舉起手來。
玄陰老祖以最快的速度把頭伸到他的手下。
陰三摸了摸他的頭,表示讚賞。
玄陰老祖頓時感覺到來自數萬裡之外的那道寒意消失了。
但那道如潮水般的強大劍意還在高空。如果讓西海劍神發現這裡的事情,暴怒一劍斬落,他也難以應對。趁著青山劍陣把西海劍神留在高空的時間,他們必須儘快離開。
很快。
玄陰老祖與陰三來到一百多里外的陸地上,靠著夏田裡剛割下來的稻草堆,不停喘息。
「演的不錯,但那句話有些過於誇張。你真以為我是狗嗎?動殺著的時候誰會說這些廢話?」
陰三轉頭看著他認真說道,就像是戲園裡的師父在教剛入行的徒弟。
玄陰老祖一臉媚笑說道:「主要是那句話發自真心,不吐不快,不過只來得及說了一半而已。」
陰三好奇說道:「下半句是什麼?」
玄陰老祖正色說道:「是的,我就是真人的一條老狗,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