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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望遠行 第十七章 井九的覺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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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紅色的峽谷沒有感受到井九的注視,依然如平日裡那樣,沉默而酷熱著。

玄陰宗畢竟是有幾千年歷史的邪道大派,即便被青山殺過一遍,依然底蘊猶存。當初崑崙掌門何真人只敢在外遠觀,雲臺之役時,談真人前來震懾冷山群邪,也沒有落下雲頭,明顯也是存著幾分忌憚。

峽谷深處的山壁上有幾處崖洞,悶熱的空氣穿過後,便會變得清涼很多。

前任宗主蘇七歌躺在榻上,看著站在崖洞邊緣的高崖,臉上流露出來一抹嘲弄的笑容,說道:「以往烈陽幡只是這座大陣的陣基,根本無法離開哪裡會想到現在竟能發揮出如此可怕的威能,現在想來,你是不是有些後悔?」

高崖作為七代長老,在這道峽谷裡生活了無數年,對烈陽幡自然熟悉到了極點,聽著這話,臉色不禁變得難看起來,沉聲說道:「教主手持烈陽幡,可誅世間一切神,對吾教是大好事,我有什麼好後悔的?」

蘇七歌微笑說道:「當初我就說過,你借他逐走蘇子葉,便是與虎謀皮。教主他確實不擅陰謀詭計,別的手段也普通,但是他永遠不可能成為你的傀儡,因為他天生就是一尊真魔。」

高崖冷笑兩聲,說道:「這樣的話你已經說過太多遍了,你究竟想做什麼?」

蘇子葉說道:「我還說過……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總有一天,陰影會再次降臨。」

高崖知道他說的是當年那件慘事。

那時候的玄陰宗在北方大陸橫行無道,可以說是自血魔教以後最強大的邪道宗派。

當時的宗主天賦異稟,魔功蓋世,自稱玄陰子,以派為名,真是囂張到了極點。

但也就是過於囂張,最終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青山那兩位真人帶著九峰強者集體北上,把玄陰宗殺得血流成河,就連祖庭總壇都被毀了。

玄陰子也被逼的遁入地底,永世不見天日,成了一名可憐的遁劍者。

蘇七歌面無表情說道:「以派為名,與改宗稱教,究竟哪件事情更囂張一些,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烈陽幡現在越來越強大,只有我們那位年輕的教主知道驅使它的遠古秘法,所以他還會變得更囂張。」

高崖冷笑一聲說道:「連沉睡裡的火王都敢隨意撩撥,他還準備怎麼囂張?」

蘇七歌微嘲說道:「他連中州派的寶物都敢搶,又哪裡會在意中州派養的靈畜?」

高崖沉默了會兒,說道:「中州派逐出童顏,竟是因為童顏偷走了青天鑑……你覺得這件事情是真的?」

蘇七歌說道:「我雖然不知道教主的訊息來源是何處,但我相信是真的。」

高崖看著那些向峽谷外走去、增援的教中弟子,聲音微沉說道:「你擔心青天鑑落在教主手裡,會讓舊事重演?」

蘇七歌說道:「青山宗我們打不過,難道中州派就能打得過?」

「如果教主真的煉化了青天鑑,吾教便等於再多一位通天戰力,不管是青山還是中州,總要想想同時面對兩位通天,需要付出些什麼……」高崖再次沉默了會兒,說道:「而且我們這些老傢伙又能做些什麼呢?」

蘇七歌說道:「果成寺前些年出事的時候,據說有人看到了老祖。」

高崖冷笑說道:「如此荒誕不經的話,你居然也會相信?」

蘇七歌說道:「是的,最開始的時候我也不相信,但後來我不得不信。」

高崖轉身,看到蘇七歌似笑非笑的神情,微微挑眉,接著便看到了蘇七歌拿出來的一塊令牌,神情劇變。

就像先前說的那樣,他在玄陰宗裡生活了很多年,比蘇七歌的輩份還要老,知道很多沒有人知道的事情。

「難道老祖真的脫困了?」

高崖震驚至極,卻沒有亂了心神,盯著蘇七歌的眼睛,沉聲追問道:「你癱了這麼多年,被自己的兒子收拾得極慘,宗裡早已沒有跟隨你的弟子,這東西是怎麼到你手上的?」

蘇七歌平靜說道:「確實已經無人效忠於我,但還是有很多人依然效忠於那個孽子,每每想到這點,我便覺得自己真是很失敗,同時……又有些幸運。」

……

……

井九坐在孤山崖前。

渾身草屑的他,看著就像是真正的石頭,只是隨著天光的移動,呈現出不同的面貌。

夜色降臨,相信那些普通的玄陰教眾再也無法發現他的蹤跡,但他還是沒有站起來,靜靜看著荒原,通過玄陰教的陣法與人員分佈,推演計算著那件法寶的位置。

他自然不可能光憑這些便算出來位置,不然玄陰教自己早就會發現那件法寶,只是算出一個大概。

孤山崖前的石頭忽然消失。

他出現在十餘里外的一處草甸上。

幽冥仙劍如果用來變戲法,在人間肯定極受歡迎。

在這片草甸上他沒有發現任何痕跡,卻聞到了一道淡淡的味道。

那味道真的很淡,就像當年他在朝歌城外趙園倒進湖裡的那杯酒。

按道理來說,他的五識再如何敏銳,也很難聞到這個味道,畢竟他不是屍狗。

偏偏他就聞到了這個味道,可能是因為這個味道他很熟悉的緣故。

在地底岩漿河流裡,他與火鯉大王說話的時候,也曾經感覺到過類似的熟悉。

他明白了玄陰教在找誰,不禁有些意外。

幽冥仙劍起,他從原地消失,循著淡淡的味道去往另一處山谷、另一處冰溪。

他找了很長時間,沒有觸動玄陰教佈下的陣法,也沒有讓玄陰教的人發現。

晨光漸起時,他來到一片尋常無奇的枯死的樹林裡,終於發現了對方。

那是一株很常見的野草,只有兩片葉子,在寒風裡搖擺,彷彿隨時可能落下,顏色卻是那般的青翠。

他伸手扒開野草下的泥土,觸到了一樣堅硬的事物。

那是一件青銅鏡,鏡面上刻著極細且繁複的花紋。

事實上,那些花紋其實是由無數座建築、石橋、荒山與人的雕像組成。

只不過那些雕像非常小,不及米粒的萬分之一大小,除了他根本無人能夠看到真實的模樣。

井九的手指在青銅鏡上緩緩移動,有些感慨,或者沒有。

他在那裡生活了七十年還是八十年?

最開始的時候他住在楚國皇宮裡,後來他住在不周山上,沒去過別的地方。

那些建築、石橋、荒山,他肯定沒有見過。

但那些人他可能見過。

他敲了敲青銅鏡面。

「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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