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顏問道:「所以她醒來後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要殺死他?那為何庵堂裡的那幾位老尼姑沒有事?
井九想了想,說道:「也許這兩天她聽琴聽煩了?」
童顏沉默了會兒,說道:「必須想辦法解決。」
如果真是如此,雪姬走到哪裡,哪裡便會死人,他們根本沒辦法隱藏她的行蹤,而且那些死去的人何其無辜?
井九說道:「是的,她需要學會別的與生命相處的方式。」
童顏說道:「首先要能夠與她交流,你能夠聽懂她的話,是最好的人選。」
井九說道:「我沒有被人命令過,所以無法與她形成真實有效的交流。」
童顏說道:「所以?」
井九說道:「你去。」
說完這句話,他回到雪湖邊繼續磨劍,就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童顏沉默了很長時間,抬起沉重的腳步走進了禪室。
雪姬的寒意不再外溢,大原城便沒了風雪,庵堂四周也變得溫暖了很多,溼潤了很多,但禪室裡還很是寒冷,牆上與簷上結了很厚的冰霜。
圓窗懸著十餘根透明的冰掛,把雪湖冬樹的風景分割成了很多細條,有種不一樣的詭異美感。
雪姬依然裹著棉被,只有小臉露在外面。
她的臉一片雪白,沒有鼻子也沒有嘴巴,奇怪的是並不難看,反而有種不一樣的詭異美感。
童顏心想果然是朝天大陸最高階的生命。
極致者不凡,這是修行界的常見觀點。
無論極美還是極醜,極正或是極奇,都意味著不凡。相反也是如此,但凡真正強大的生命必然有著極其出色、或者令人印象深刻的外表。
童顏想到井九的臉,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覺得生命無趣,自然會更加無畏。
童顏平靜下來,對雪姬行禮說道:「殿下,我是中州派弟子童顏。」
雪姬沒有任何反應,更沒有嚶嚶出聲。
童顏相信她一定能夠聽懂人類的語言,繼續說道:「我們可能還需要在這裡多停留一段時間,等著師長們做出決定。」
雪姬靜靜看著他。
童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臉色蒼白說道:「為了對抗雪國裡那位,人族應該會選擇幫助你,這是我的推算。」
那道壓力消失了。
童顏穩定住心神,繼續說道:「您是有無上智慧的高階生命,很多人類可能無法理解您的意圖,為了避免誤會以及麻煩,可能需要您屈尊學習一下人類的交流方式。」
說完這句話,他拿出了一件青銅器、一件瓷器和幾本書。
青銅器上有銘文,瓷器上有圖畫,那幾本書裡有最簡單的啟文經還有詩仙的文集。
這都是他今天在大原城裡買的東西,在井九說之前,他便已經算到了接下來可能需要做什麼。
能夠成為雪國公主的老師……這是註定會寫進修行界歷史裡的事情,可比顧清所謂的帝師身份重要太多。
童顏想著這些事情,把青銅器銘文最多的那面對準了雪姬。
他準備從金文開始講起,一直講到數百年的古文運動,相信以她的天賦能力,應該能在很短的時間裡完全掌握與人類的交流方式,而且優雅、完美。
雪姬忽然站了起來。
她個子很矮小,禪室裡的棉被山沒有垮塌,只是隆起了一處。
童顏有些警惕。
雪姬忽然向窗外跑了出去。
她披著的棉被很大,一直拖到地面,把腳完全遮住,看著就像是飄過去一般。
童顏很是驚愕,心想這是怎麼了?
湖畔。
井九準備蘸些水繼續磨劍,卻發現右手觸著硬物,抬頭一看才發現湖面又結冰了。
微風捲著雪花到來。
雪姬來到場間,盯著他的眼睛。
青兒很是畏懼,趕緊從他的肩上溜下來,躲在他的身後。
每次磨劍之前,井九都會先用承天劍法佈置好陣法,隔絕外界的視線與打擾。
現在看來,他的承天劍法對雪姬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井九再次覺得,自己應該把承天劍法練得更好些。
緊接著他想到一種可能,眼神微變。
先前他給了雪姬了一本承天劍訣,難道這麼短的時間……她就學會了?
「嚶~」
雪姬蒙著棉被,從頭頂到腳都在被子裡面,只露出雪白的小臉與如黑寶石般的眸子,看著就像是貪玩的可愛小女孩。
她的聲音也奶得很可愛。
井九靜靜看著她,心想這真是自己兩世修仙遇見的最可怕的東西。
……
……
(當初想的時候便確定了這個畫面,請大家把雪姬想象成et。我前面說過,我很喜歡雪姬,有很多讀者在討論我會不會按照套路,把她收成神末峰的徒弟什麼啊……想都別想~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