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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德峰頂,寒意透骨,冰霜終年不化。
通往劍獄的那口深井,看著就像雪地上的一個黑窟窿。
平常的時候,元騎鯨喜歡站在井邊沉默看著下方,或者回想什麼,或者參悟什麼。
今天不知道是因為雪姬的緣故還是因為井九,他站得離井邊有些遠,聽完井九的敘說後,沉聲說道:「王小明看到了雪姬,怎麼處理?」
柳詞的聲音在劍鞘裡響起:「我從白城回來的路上看能不能把他殺了。」
井九說道:「烈陽幡有些強,而且經此一事,他會更謹慎。」
洞府裡再次安靜了很長時間。
如果玄陰教把訊息放出去,中州派、崑崙派等地應該很容易猜到,那個雪人是雪國女王的後代,繼而查到被井九帶回了青山。
大原城的倒春寒、青山弟子集體閉關,誰都能看出問題。
柳詞忽然說道:「只要沒有證據,就算猜到又怎麼樣?」
元騎鯨沉聲說道:「不錯,這種邪道妖人說的話,誰要是敢信,便是與我正道為敵。」
井九心想確實如此。
如果這時候卓如歲在旁邊聽著,必然會讚歎不已:如此沒道理的話,聽著真是太有道理了。
柳詞接著說道:「我去白城通知曹園與禪子,師叔你去朝歌城告知陛下。」
元騎鯨說道:「我呢?」
井九想著又要出門,心情便有些不好,直接說道:「你要做的事情最簡單,也最重要,那就是負責說服屍狗,千萬別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師父。」
這句話明顯帶著情緒,元騎鯨正準備反唇相譏,但想著師父確實是從上德峰逃走的,只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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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著鐘聲、劍鳴、諭令飛行,青山弟子們紛紛走出洞府,靜寂如墳墓的群峰,終於活了過來。
適越峰與昔來峰之間的石樑上,霧氣漸薄,黑影漸漸顯出真身。
陰鳳展開美麗的雙翼,走到梁畔望向上德峰方向,不滿說道:「居然帶這麼一位回來……等小四回來後,得趕緊把井九弄死,不然全都要被他害死!」
天光峰頂,承天劍飛回了石碑裡,輕微的震動讓元龜緩緩睜開眼睛,心想這樣很好,只要不來這裡就好。
鎮守大人們知道內情,但青山弟子與長老們、甚至幾位峰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諸峰弟子們看著天空,低聲議論著什麼,很是茫然。
清容峰的女弟子們更是吵鬧的厲害,整座山峰裡都是她們嘰嘰喳喳的聲音,甚至傳到了峰外。
宇宙鋒落在神末峰頂,井九聽著對面傳來的吵鬧聲,忍不住搖了搖頭,心想過去了這麼多年還是這樣,真是沒辦法。
趙臘月走上前來。
井九用眼神示意稍後再說。
顧清與元曲也已經猜到今天發生的事情肯定與師父(師叔)有關,緊張之餘又有些興奮。
白貓悄無聲息地從洞府裡走了出來,頸間的鈴鐺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井九說道:「阿大,你好。」
白貓走到他身前,蹭了蹭他的腿,眼神幽怨至極,心想我一點都不好,你不在青山的時候,這些小傢伙記恨果成寺的事情都不肯理我,臘月都不肯抱我了。
對了,還有個小混俅居然敢抓我的尾巴,這不是欺負貓嗎?
就在這時,平詠佳來到了崖上。
他看到井九的臉便猜到這便是自己的師父,很是緊張,想要拜倒行禮,卻不知道先屈哪條腿,動作便有些慢了。
井九沒想到神末峰居然會有外人出現,看了顧清一眼。
顧清知道師父肯定是忘了,說道:「平詠佳師弟,快來拜見師父。」
平詠佳趕緊上前,對著井九大禮拜倒。
井九才想起來這個孩子是誰,平靜示意他起身,自然看不出來是被顧清提醒才想起來的。
不得不說,顧清這方面的能力真可謂已經爐火純青,正在登峰造極,快要出神入化。
猿猴們知道井九回來,紛紛發出歡迎的鼓譟聲,但知道井九不喜歡這些,於是很快便散了,沒到崖上來。
猿鳴方罷,遠方山間又傳來馬嘶陣陣。
神末峰越來越熱鬧,人也越來越多。
這一世井九的想法沒有變化,行事方法還是有了些調整,從柳十歲、趙臘月開始一直在收徒弟。
這當然是向師兄學的。
所以他很注意神末峰的弟子裡千萬不要出現像柳詞、元騎鯨以及自己這樣的人物。但今天他忽然發現,現在神末峰有姓柳的,也有姓元的,還有自己……怎麼感覺有些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