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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望遠行 第四十一章 聖人無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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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府裡的氣氛也很緊張,除了卓如歲。

他在犯困,就像平時一樣。

岑相爺的臉色很難看,白千軍的臉上沒有表情。

奚一雲沉默地坐著,還是不相信井九能說服師父改變主意。

顧清忽然想到某種可能,臉色微白,右手微微顫抖起來,心想不會談出問題來吧?

不會的,布秋霄不是那種人。

他只能這樣期望。

……

……

舊梅園裡。

井九看了眼布秋宵微微顫抖的的右手,說道:「不要想著自殺,不然我會把這件事情傳遍整個天下。」

布秋宵盯著他的眼睛,說道:「為何不是殺你滅口?」

「因為你不知道我有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殺死我並不保險。」

井九說道:「而且在我看來,一茅齋的書生們讀書都讀迂了,應該不會做這種事情。」

布秋宵沉默了很長時間,說道:「是的。」

說完這兩個字後,他深深的吸了口氣。

湖風自盛,樹梢搖晃。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平靜清明,說道:「所以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殺死嚴師侄滅口。」

井九問道:「那他為何要逃?」

「他不知道我的想法,以為我會殺他滅口,但另一面他還是認為我不是那樣的人,或者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直到生命的最後,他都沒有說出這個秘密。」

布秋宵的視線穿過樹林,落在湖面上,感慨說道:「因為同樣的信任,我始終還把他視為齋中弟子,他的命燈一直在齋裡留著,只是現在已經變成了牌位。」

嚴書生的命燈一直在一茅齋裡,所以被西王孫殺死之後,布秋宵才會在那麼短的時間裡發現,並且趕了過去。

井九搖頭說道:「都太執拗了。」

布秋宵說道:「他只是無法接受發生在我身上的故事。」

井九說道:「一般人都很難接受,更何況是讀書讀迂了的他。」

布秋宵收回視線,看著他認真說道:「這個故事與你想的並不一樣。」

井九說道:「當然,那時候你還很年輕,是未來的齋主,她卻已經是水月庵的太上長老,怎麼看……」

布秋宵眼神忽冷。

井九很自覺地停下了話。

布秋霄壓制住心裡極其複雜的情緒,說道:「說吧,你到底要什麼?」

井九說道:「梨哥兒與岑詩的婚事,你要同意並且推進,皇位的事情,一茅齋保持中立。」

布秋宵沉默了會兒,說道:「其實我很想知道,如果我不同意,你會怎麼做。」

關於當年那件事情,井九隻是猜想,沒有任何證據。

就算有證據,那些陳年往事真會對一茅齋主這樣的大人物帶來什麼致命影響嗎?

「我可以讓捲簾人把這個訊息傳出去,但那樣太慢,我會直接去水月庵。」

井九說道:「如果讓水月庵知道那個人就是你,等那位醒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一茅齋還能活下來幾個人?」

布秋宵再次沉默了會兒,說道:「她當年發誓淨身侍奉大道,卻被迫違背了戒律,我願意擔起責任,她卻不願意,後來便出了問題。我不認為我自己有錯,但我也明白自己總是脫不了干係,只是想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井九說道:「她的選擇或者說退讓?」

「是情之一字。」

布秋宵說道:「當年我只知道讀書,不知此字何解,經過此事,我又讀了很多書,懂了很多道理,卻還是不懂。」

井九想到趙臘月說過的那句話。

馬兒在山坡上吃草,青草又哪裡虧欠了它呢?

他說道:「也許只是前世因果,她欠你太多,或者你欠她太多。」

布秋宵舉手表示不想再討論這件事情,說道:「我如何能夠相信你?」

井九說道:「青山何時曾經毀諾過?」

「過南山、顧寒這些年輕人我見過很多次,他們我能相信,但你不行,因為你不是普通的青山弟子。」

布秋宵說道:「而且我必須確定,這究竟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青山的意思?」

井九說道:「我的意思就是青山的意思,你來見我便應該想明白了這點。」

布秋宵說道:「我來是因為信上的那個印章。」

故事不需要證據,可以盡情地編造,然後通過聽眾的反應來修改、確定走向與結局,但這種事情是需要證據的。

井九取出一個翠綠色的小竹牌,上面刻著一隻錦雞。

這是妖鳳的命牌,當年被他拿來用作神末峰的令牌,理由是在九峰裡神末峰排名最末。

對這個理由妖鳳非常不滿意,因為在它看來自己的所謂「么」是排名第一的意思,並不是最小。

但不管如何,這塊小竹牌便成了青山的一件聖物。

竹牌所至,如景陽真人親臨。

布秋宵今日會應約來與他見面,便是因為在信上看到了這個印章。

看著翠綠色的小竹牌,布秋宵有些感慨,就像朝天大陸所有的修行者那樣。

他最終接受了井九的提議,只是提出了唯一的要求:「把管城筆還給我們。」

井九說道:「柳十歲現在也算是你們一茅齋的弟子,管城筆在他手裡,與還給一茅齋有什麼區別?」

布秋宵忍不住說道:「如果景陽真人知道青山現在變成這種模樣,不知道會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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