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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聲音平時都是懶洋洋的,很沒精神,今天卻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與認真,而且語速奇快。
隨著這道聲音,無數道飛劍不再試圖追逐劍鬼童子,而是依言落在天空裡某處,變成一大片凌亂的圖景,其間看不出來任何規律與結構,卻自然給人一種肅穆而永恆的美感,就像是夜晚的星空一般。
青山宗不止修劍法,也修陣法。
他們的陣法便是承天劍法。
無論是威力最大的青山劍陣,還是今天先後出現兩次的劍陣,都是以承天劍法為根基。
南趨感覺到了天地間縱橫不斷的劍意,讓自己的劍鬼瞬移變得困難了很多。
他望向前方那座青山劍舟,蒼白的小臉出現凝重的神情,是誰能夠在如此紛繁複雜的局勢下,能夠如此清晰而又迅速地佈置好相應的陣法?
主持陣法的不是受傷的元騎鯨,也不是廣元真人,而是一名年輕的弟子。
在今天這場波瀾壯觀的戰爭裡,卓如歲再如何天賦過人,也只能扮演不起眼的小角色,坐在甲板上出劍,然後犯困。
直到局勢忽然有變,他才站起身來,觀察了十三息的時間,然後開始佈陣。
他是柳詞的關門弟子,入門便開始閉關,數十年來只學了承天劍法。
他現在的境界可能不夠,但對青山陣法的瞭解以及與生俱來的敏感卻是無人能及。
不要說過南山等同門,即便是墨池與白如鏡這兩位天光峰長老,在這方面都不如他。
井九都承認卓如歲的承天劍比顧清更好,也比他好。
青山宗的飛劍不再追逐劍鬼童子,而是各歸其位。
不管是破海巔峰,還是剛從劍峰下來的新弟子,不管是豔紅的弗思劍,還是尋常的青鋼劍,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發揮著作用。
數百道飛劍就像是數百顆星星,又像是數百枝花,隨意地擺放著,插了天空滿頭。
劍鬼童子便在這片星空裡,亂花叢中,無法輕易穿行。
他看著劍舟上那個依然耷拉著眼的年輕青山弟子,身形忽然消失,瞬間便來到劍舟之上。
這個劍陣還不夠圓滿,還有可趁之機,他想要抓住這個機會,把佈陣之人殺死。
嗡的一聲巨響。
元騎鯨從卓如歲身後走了出來,右手裡握著一面冰鏡,把劍鬼童子擋了回去。
冰鏡驟碎,元騎鯨噴出一口精血。
卓如歲臉色有些蒼白。
他擺出的六星劍陣需要六峰主劍為陣主,現在只有五峰主劍,終究還是差了一些。
劍陣還不圓滿,無法阻止那個可怕的劍鬼童子繼續殺人。
就在這時候,一道銀光忽然自遠處破空而至,落在了劍陣裡的某處。
整座劍陣頓時變得完整,把劍鬼童子擋在了外面。
那是一把三尺小劍,劍身極為光滑,明亮鑑人。
看到這把劍,很多青山長老很是吃驚,尤其是過南山等兩忘峰弟子,更是震驚無語。
兩忘峰主劍!
不二劍不是隨景陽師叔祖一道飛昇了嗎?為何還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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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茅齋的苦舟裡,布秋霄深深看了柳十歲一眼,沒有說話。
柳十歲把手收回身後,望向天空說道:「打雷了,是不是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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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高遠的天空裡響起無數道雷聲。
天地間的風雪被雷威波及,漸漸融化,變成雨水落下。
柳詞與西海劍神回到海面上,衣衫俱溼,卻看不出有沒有受傷。
數百道青山之劍組成的劍陣,圍在了劍舟之外,像靜止在天空裡的雨點,畫面看著很是神奇。
他們的對手居然只是一個人。
劍鬼童子飄在天空裡,面無表情,渾身劍意森然,給人一種可怕到了極點的感覺。
無數道視線落在劍鬼童子的身上,震駭至極。
這個怪人究竟是誰,只是瞬間便毀了兩艘青山劍舟,殺了這麼多青山弟子,還重傷了元騎鯨。
強大無敵的青山宗,在此人的面前竟似毫無還手之力。
西海劍神來到劍鬼童子身後,行禮。
他行的是弟子禮。
看到這幕畫面,布秋霄等人終於確定了自己的猜測,臉色更加難看。
訊息漸漸傳開,各宗派的修行者們都知道了這個劍鬼童子……便是霧島老祖南趨!
海潮微微起伏,就像人們此時的心情,沉默裡蘊積著太多的震驚。
霧島老祖南趨,當年便是絕世強者,曾經斷了青山祖師道緣真人的飛昇路,如劍仙一般的人物。
也正因為這件事情,他成為了第一位遁劍者,被青山劍陣逼入霧島已近千年。
他居然還沒有死?他怎麼敢離開霧島?
更令人震驚的是,此人為何變成了小孩子的模樣,卻是更加可怕,連青山宗都擋不住他?
難道他藏身霧島多年,終於再有突破,進入到了通天境之上,不再害怕青山劍陣?
南趨看著渾身雪霜、氣息微亂的元騎鯨,面無表情說道:「你太弱了,難怪當不成掌門。」
然後他望向柳詞,說道:「你太慢了,也不行。」
簡單的兩句話,把青山宗最強大的兩位通天大物點評的不值一提,這真是霸氣到了極點。
仔細算來,南趨當年如果能拜在道緣真人門下,那就應該是柳詞與元騎鯨的師祖輩。
這個時候,卓如歲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這次他不是在佈陣,聲音也不再那般嚴肅認真,回到了平時懶洋洋的模樣。
「連我的陣法都破不了,你這個小老頭兒在這吹個什麼勁呢?」
南趨微微眯眼,看著卓如歲就像看到了一個死人。
「介紹一下,他是我的關門弟子。」
柳詞說道:「另外,你應該很清楚你快死了。」
南趨感受到了青山劍陣的氣息,說道:「沒想到你們能找到我,但那又如何?」
柳詞明白了他的意思,說道:「那我先把這個你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