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體內精血催發血龍大九式之摧枯拉朽之勢,將月箭擊沉的一剎那,他精氣神像是奇妙的融為一體,那一刻,體內的元氣不論是流轉的速度還是蘊含的力量,都像是進行了某種難以用言語表達的變化。
和首孒分開以後,他一直都在暗暗以神魂內視自己的身體,雖然內視起來發現身體並沒有變化,可他卻意外的發現自己眼睛一閉,只要神魂一動,就能夠將四面八方的景象映入心底。
這是一種異常奇妙的感覺,就像是在突然之間他腦門耳朵都多了眼睛,前後左右每一個景觀都能夠看得到,睜開眼睛,他掉過頭來,會發現身後的景象和他剛剛閉目「看」到的一模一樣。
如此奇妙的發現令他心中頗為驚喜,這意味著以後在與人交戰的時候,就算是他眼睛閉上,也能夠將前後左右的敵人全部收入眼底,在這個狀態下,有人要是想從他視線的死角偷襲,必將難逃他的感應。
除此之外,他發現這一段時間只要靜下心來,就能夠感受到神魂依照星雲煉魂術繼續修煉,在不知不覺之中,他神魂的感知能力大大提高,周遭一切微弱的生命波動似乎都難以逃脫他的感應。
忽然間,他明白他已經修到六合天巔峰之境,內三合精氣神怕是已經有了水乳交融的徵兆,等到精氣神真的能夠融洽相應,他便可以更進一步,突破到七星天之境。
一路往赤夷族走來的時候,他沒有停止自身的修煉,不論是身體上還是心境之上,在寧靜沒有一絲雜音的大草原上,在刺目的日光和明淨的月光之下,他整個人都似乎放鬆了,自覺身體和心境在這幾天的修煉之下有了某種昇華。
赤夷族的位置,還是他從周薔薇那兒知道的,在他真正下定決心來南夷之後,他就開始向葉家人詢問有關南夷的一切,葉家常常來往南夷,對於南夷九個部落的分佈瞭如指掌,周薔薇雖然也是第一次南夷,但她來此之前就詳細研究過南夷的狀況,所以對這兒非常熟悉。
月色朦朧中,他聽到前方傳來了動人聲音,異族人歌聲粗獷,歌詞直白明朗,別有一番特殊的韻味兒,歌聲落入耳畔,姬長空知道他已經到了赤夷族。
沒來由的,姬長空想起了不知何處的周妙姍、周薔薇兩母女,尤其是周妙姍,這個心地善良冷靜非常的秀麗女子,讓他很容易想起來。畢竟,在周薔薇身上,他曾經有過兩次堪稱淫邪的表現。
心中泛起漣漪,他又不知不覺想起了一些旖旎事情,等他終於看到耀眼火光的時候,周薔薇的身影才從他腦海中消去,一個個赤夷族的青年壯漢,赤膊著上半身,微微蹲著身子,一手持火把,一手仰頭做舉物的動作,正在跳著赤夷族的「朝拜舞」。
很多身上配著銀飾,衣著暴露的赤夷族少女,在火炎炎的篝火的照耀下扭著白花花的蛇腰,修長挺直的大腿上不著衣物,只有腿根部位被短窄的裙子遮住。
南夷人向來開放,男女之間的情事沒有諸多顧忌,只要雙方中意,在篝火晚會之後可以尋一個僻靜的草地歡愉,在這裡,少女還往往會是主動的一方,她們在舞動柳腰的時候會對中意的男人拋媚眼,男方一旦表露出意向,你情我願之下就算是成了一對。
醉人的酒香從遠處傳來,只是嗅了一口,姬長空就知道這是一種不錯的烈酒,這種酒雖然不如火龍燒那麼狂烈,但是比起中土大多數烈酒都要夠勁,好久未曾暢飲的姬長空,肚子內的酒蟲隱隱有了點反應。
大步朝著那邊走去,一步踏出,十幾米的距離已經跨越,雖然還未修到七星天境界,但他已經有了點飄飄欲仙的感覺,身影移動的速度,遠遠超過一般人的想象。
「你是什麼人?」一個手臂赤膊的消瘦漢子,冷不防從旁邊一個帳篷內鑽了出來,突然堵在姬長空面前,警惕地看著他。
「鍾離淨逸、鍾離慧在這裡嗎?我是他們的朋友,路過這邊看看他們。」姬長空用流利的南夷話問,自從將曲勒的記憶梳理了一遍以後,本來就不太艱澀的南夷話,對他來說已經非常熟練了。
「你找我們的新任族長?你是誰?你是……你是女菩薩家的人嗎?」這個消瘦漢子愣一下,忽然想起了什麼,臉色一下子友善了許多,嘴角也多了幾分善意的笑容:「走,我帶你過去。」
歌聲、吶喊聲、舞步聲混雜在一起,牛羊被架在火架上烘烤著,肉香味兒四處飄蕩,一個個拿著扁平酒袋的南夷大漢老叟,呵呵笑著,仰頭暢飲……
體魄雄健的鐘離淨逸,陪同著一個面容枯槁的南夷老者,手拿酒碗,在人群中滿臉紅光的走來走去。皓臂上滿是銀鐲的鐘離慧,俏生生站立在一個擺了幾壇酒的桌子前方,笑盈盈地為那些質樸的南夷人斟酒。
一道窈窕身影突然落入眼簾,姬長空神色一怔,突然在原地停了下來,滿臉古怪地看著站在鍾離慧身旁的周薔薇,周薔薇並不知道旁人有人暗暗注視著她,神色漠然,微微蹙著眉頭,為那些過來的南夷人倒酒。
鍾離慧興致雀躍,一手扯著周薔薇,興奮地說些什麼,看起來她似乎非常喜歡周薔薇。
周薔薇在對待鍾離慧的時候,臉上才會多出幾分淡笑,不過她顯然沒有鍾離慧那麼高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似乎有著很重的心思。
「走啊,他們都在前面呢。」帶路的漢子回頭過來,奇怪地看著姬長空。
「算了,我還是下一次過來吧,突然想起來,我似乎還有點事情沒有忙完。」腳步一動不動,姬長空訕訕乾笑,準備儘早離開這兒。
他心中下意識的將周薔薇、周妙姍兩母女當成了麻煩,好不容易擺脫了這兩母女,沒有料到竟然會在赤夷族又碰到兩人,他生怕和兩人相見之後,這兩人再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出來。
在內心深處,他對周薔薇是有些愧疚的,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些卑鄙無恥,他有些害怕見周薔薇,也害怕周薔薇會對他有所要求,他怕自己沒有辦法拒絕周薔薇的要求。
「能有什麼事情比和朋友相見更重要?」這個漢子爽朗的哈哈大笑一聲,突然揚聲道:「女菩薩,你們家的人過來找你們來了!」
神色一直冷淡的周薔薇,霍然聽到這一聲大喝,嬌容滿是呀然,理所當然的朝著聲音的來源處望去,只是望了一眼,周薔薇便不敢置信地掩著小口,眼神中的驚喜之情難以掩飾。
鍾離慧隨意瞥了一眼,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和愣著的周薔薇不同,鍾離慧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一罈酒,興奮地朝著姬長空飛奔過來,臉上全是興奮狂喜:「姬大哥!」
「呃……」準備掉頭就走的姬長空,臉上滿是尷尬。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鍾離慧就已經到了她身前,並且不顧儀態地緊緊抱住了他,又蹦又跳道:「姬大哥,你怎麼來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來我們這邊呢!姬大哥,我為了準備了暴雨香,準備幾年了,你來了,我全部都拿給你!」
鍾離慧本來不是一個太過沖動的少女,然而,這一次因為突然看到絕對不該出現的人物出現在面前,心中的激動有些難以抑制,這才做出和平日裡不同的舉動出來。
鍾離慧眼中滿是靈氣,今天是篝火晚會,本來就穿衣不多的她這次穿的更少,上半身只用一截蟒皮裹住酥胸,她緊緊抱著姬長空又蹦又跳,堅挺的雙峰在姬長空胸口不斷地擠壓變形。
有了和周薔薇發生的那些旖旎事情,給鍾離慧這麼一弄,姬長空心中忍不住泛起異樣的感覺,下身隱隱有堅挺如鐵的趨勢。
許多南夷人一個個突然驚詫萬分,紛紛古怪地望著鍾離慧和姬長空,不明白他們赤夷族的明珠今天怎麼會主動對一箇中土人投懷送抱,一些年青體健的南夷漢子,眼中更是滿是嫉妒和傷心之情。
在赤夷族,貌美又懂得釀酒的鐘離慧,可是很多青年的夢中情人,這些年來,愛慕鍾離慧的赤夷族青年越來越多,很多人都主動向鍾離慧表露心跡了,可惜她卻一個個含笑拒絕了,在旁人眼中,鍾離慧是高高在上的。
今天,她居然主動對一個陌生的男子投懷送抱,只要是人都能夠看出她臉上不加掩飾的興奮雀躍,這讓那些瞭解鍾離慧的人簡直不敢相信。
本來和鍾離慧站在一起的周薔薇,眼睛一花,就見鍾離慧竟然飛奔到了姬長空身前,沒有一點顧忌的將姬長空緊緊抱住,這一刻,周薔薇心中一顫,茫然間有種沒來由的哀痛。
鍾離慧怎麼會認識他?這是怎麼一回事?他這一次來赤夷族,難道不是來找我的?他是來找鍾離慧的?一連串想法在周薔薇腦海中過了一遍,周薔薇臉色泛白,身子輕顫。
「女菩薩!女菩薩!」一個聲音在耳畔響起,一個南夷老叟端著一個杯子,還在等候她的倒酒,老叟看出她情況有些不對,主動道:「女菩薩,你最近是不是太過勞累了,我看你臉色很白,你還是先回去歇歇吧。」在赤夷族,如今所有人都把善良能夠醫病的周薔薇當成了菩薩看待,一見女菩薩有些不妙,他比誰都擔心。
輕輕咬著牙齒,周薔薇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我沒事,來,我給你倒酒。」
倒酒的時候,周薔薇心中更是浮想聯翩,為什麼,自己難道真的那麼在意他嗎?我難道不該在意他媽?這個傢伙,他可是三番五次欺負了我?雖然……雖然沒有真的發生什麼,可是他做的事情明顯……明顯已經越界了啊?
對於他,我怎麼可能保持平靜?
周薔薇胡思亂想的時候,姬長空卻尷尬的從鍾離慧的緊緊擁抱中掙脫出來,望了一眼臉蛋紅撲撲還興奮不止的鐘離慧一眼,姬長空笑道:「小慧,好久不見了,這幾年過的怎麼樣?呵呵,看樣子你們過得不錯,天天載歌載舞啊!」
「還好啊,呵呵,就是有點想念姬大哥,姬大哥要是再過幾年不來看我們,我就去中土找你了。」鍾離慧笑盈盈地說。
「長空!」一聲驚喜的高呼,從遠處傳來,鍾離淨逸終於看到這邊多出來的一人,停下了接下來的遊走,鍾離淨逸徑直從前方飛奔過來,爽朗的笑聲遠遠響起。
「長空,你怎麼想起來我們了?哈哈,我還以為你小子永遠都不會來我們赤夷族呢?」鍾離淨逸飛奔過來之後,狠狠地抱緊姬長空,大笑對旁人道:「今天我赤夷族來了一位最尊貴的客人,大家盡情的喝酒吃肉,天不亮都不準離開。」
「我去把珍藏的最好的暴雨香拿出來。」鍾離慧嬌笑一聲,不待鍾離淨逸多說什麼,喜滋滋地朝著她自己的帳篷走去,中途的時候,還時不時回頭笑著看上姬長空一眼,彷彿一刻都不能夠離開姬長空一似地。
「淨逸,這位就是那個曾經在中土幫助過你們的人?」剛剛那個陪著鍾離淨逸的枯槁老叟,笑著走了過來,和藹的問道。
「是的爺爺,要不是長空的幫助,我們根本就到不了天山,或許在路途中就被那些兇惡的人殺死了。」鍾離淨逸一手拉著姬長空,笑著說:「爺爺,你該聽說過軒轅一說吧?長空,就是姬家新一代的軒轅!」
鍾離重均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呵呵點頭,笑道:「中土軒轅光臨我們赤夷族,這可真是我們赤夷族的莫大榮幸,的確要好好慶祝一番。」
「老人家客氣了,我只是淨逸的朋友,這一次也是順路過來,想起了淨逸兄和小慧妹妹在這兒,就不請自到了。」姬長空謙遜道,這個鍾離重均乃是七星天巔峰之境的高手,雖然在如今的姬長空眼中這一類高手並不是高不可攀,但他既然是鍾離淨逸的爺爺,又是赤夷族的上一任族長,他這麼客氣的對待自己,姬長空自然也要表現出後輩的風度。
「姬長空,真的是你?」周妙姍不知道突然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一臉地古怪。
「周阿姨,你們認識?」鍾離淨逸一愣,眼中滿是疑惑。
鍾離重均瞥了一眼臉色古怪的周妙姍,又遠遠望了一眼有些失魂落魄看著姬長空的周薔薇,眉頭突然微微皺了起來。
「當然認識,要不是他幫忙,我們或許根本就來不了赤夷族。」周妙姍道。
「你說的那個一路護送你們過來的高手,就是長空?」鍾離淨逸霍然反應過來,驚奇地呼道。
「不是他還有誰?」周妙姍笑了笑,神色複雜地深深望著姬長空,道:「真沒有想到你竟然認得淨逸,這真是,真是一家人了……」
遠遠望了周薔薇一眼,姬長空心中滿是苦澀,這下子想要立即離開赤夷族怕是不容易了,有周妙姍、周薔薇兩人在赤夷族,他心中總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妥當。
講話的功夫,鍾離慧抱著幾個巨大的酒罈,從遠處走了過來,她大半個身子都被酒罈擋著,只有一雙頗有靈氣的明眸顯現出來,一邊走鍾離慧一邊大叫:「姬大哥,我給你釀了好幾壇最好的暴雨香,我本來想帶到中土給你的,現在你來,正好全部給你喝。」
「哼!這種好酒我們南夷勇士喝不到,卻要給一個外族人留著,為什麼?」一個赤夷族的大漢,霍然站了起來,一臉的惱怒。
「是呀,為什麼最好的酒要給外族人喝?我們為族內南征北戰,難道都沒有資格喝上一口?」那些愛慕鍾離慧的赤夷族青年,也都站起來憤憤然地嚷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