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節級命小牢子把包少東家扶起來,自己把耳朵湊到他嘴邊。包少東家突然「嗷」地一聲跳起來,扶他的小牢子沒抓住,讓他躥出去,一口咬在了劉節級鼻子上。
「哎呀!」劉節級疼地慘叫起來。小牢子嚇壞了,連忙抄起水火棍,沒頭沒腦朝著包少東家就打。一口氣打了十幾下,包少東家才勉強鬆口,劉節級的鼻子頭被咬得鮮血淋淋的,抱著臉蹲在地上哭叫個不停。
「劉爺,這小子怎麼處置。」小牢子喘著氣問。
「怎麼處置?」劉節級捂著鼻子怒道:「扔大牢房裡,讓金牢頭帶人給我好好收拾收拾他!」幾個小牢子應和一聲,將包少東家死拖活拽拉到大牢房,開啟牢門扔進去,獄霸金牢頭帶著二三十個惡形惡狀的犯人圍了上來。
「劉節級!這邊看起來有些不對!」
有個小牢頭聽到「咚咚」悶響,走過去一看,卻見到另一間小監房裡的土黃衣服胖子,臉已經變成深綠色,嘴裡發出毛骨悚然的「嗚嗚」聲,正在晃動小監房的木柵。
要知道,監獄裡的木柵是選取胳膊粗松木製成,一般男子根本不可能徒手破壞。那胖子嘴裡「哞哞」吼著,不停用肩膀撞木柵,木柵居然被撞得鬆動了。
「這……這是怎麼了?」劉節級也忘記鼻子疼,他恍惚間感覺要出大事。
突然,大牢房響起一片慘叫,剛剛還縮在地上的包少東家,抱著金牢頭就啃,把他整張臉都咬得翻了起來,金牢頭疼得叫著都沒了人聲。七八個犯人抓住包少東家,想把他從金牢頭身上掰開,誰料他力氣突然變得極大,發力一甩,幾條漢子就被扔出一兩丈,砸到牢房土牆上。
金牢頭疼得昏死過去,包少東家起身又抱住另一個犯人,摁在地上大口啃起來。其他犯人嚇破了膽,都衝到牢門口抓著木柵拼命晃,求小牢子開門放他們逃命。
拿鑰匙的小牢子嚇呆了,他看到包少東家的臉也變成深綠色,正大口啃著那個手腳還在掙扎的犯人,粘著肉渣的牙齒已經被血染紅,嘴角還流淌著綠色唾液。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土黃色衣服的胖子終於撞壞木柵,從監房晃悠悠走了出來。有反應過來的小牢子趕緊想找劉節級,卻見劉節級與兩個腿腳快的小牢子早跑到監獄門口。
「劉節級!帶上弟兄們一起跑啊!」
劉節級這時已顧不上沒來得及跑出來的小弟,和兩個小牢子跌跌撞撞擠出門,合力將監獄厚重的鐵門「咣」的一聲帶上,哆哆嗦嗦掏出鑰匙把門反鎖上,任憑裡面人用力捶打大門。三個人扔掉鑰匙落荒而逃,消失在午夜的黑暗中……
……這一夜裡,許多住在典獄司附近的居民,都聽到監獄裡傳來鬼哭狼嚎的慘叫。到了早上,周圍已經是謠言四起,都說監獄裡鬧了妖魔。最賣力的是三才會的人,他們繪聲繪色的給別人講妖怪如何三頭八爪,獠牙半尺長,如何吃人喝血,一口氣吃了一百多人,彷彿親眼所見,引得許多聽客頻頻點頭。
許仙恰好路過附近,他聽三才會的人說得唾沫橫飛,有心辯解幾句,又怕節外生枝,最後搖了搖頭,轉身離去。他此時斜挎了一個布囊,裡面裝著可以抑制瘟疫的藥方,這些要交給舅舅顧難得,其他事都不重要。
在距離臨安府衙不遠的金魚巷裡,衙役們正在巷子口布置木製拒馬,不允許百姓通過。許仙走到這裡便進不去了,向左右百姓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府衙一帶從早上起進入緊急狀態,衙役們封鎖了各條道路——據說和大鬧典獄司監獄的妖怪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