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泛出矇矇亮的魚肚白,在疫病集中區門口巡邏的衙役感覺到難以抵抗的睏倦。他即使努力提起精神,他也感覺到眼皮在止不住向下合。臨安府如今要把多數人力安排去守衛街口阻擋毒化人進攻,人手嚴重緊缺,他要一直看門看到早上才能有人來替換。
幸好,這裡的工作並不多,不過是看看門,盤查有沒有府尹大人的路引。集中區裡的病人個個病病歪歪的,走路都困難,也惹不出什麼大亂子。今晚運氣不錯,會首錢不二來兜一圈,讓他白得五兩銀子,換完班定要去小乙哥的賭坊耍兩把。
想到有錢去賭坊,看門的衙役頓覺精神一震,忍不住喜滋滋伸手到懷裡摸摸那剛得來的五兩銀子。
啪嗒啪嗒啪嗒
衙役忽然聽到有腳步聲朝著門口這邊走來,走路速度不快,但能感覺到來人似乎腳步很是沉重。
「什麼人啊,這大半夜的還要出門。」衙役皺皺眉頭,漫不經心地提著燈籠朝門裡照去:「我說,有沒有府尹大人路引?沒有可不能出去。」
燈籠照到的,是一張慘綠色的臉,兩隻眼睛正直勾勾看著他,嘴角還留著黃色液體。
「我……我的媽呀!毒……毒化人!」
衙役嚇得頓時雙腿不聽使喚,責任心讓他想起還有吹哨報警這檔子事,趕緊掏出哨子來吹。才吹了兩聲,毒化人已將他撲倒在地,張開大嘴咬向他的脖子。
疼痛從脖子一直衝向腦仁,衙役知道自己這回是要完了。他在彌留之間看到的最後景象,是更多的毒化人越過他的身體,迎著初升的太陽,向人口稠密的市區踉踉蹌蹌走去。
————————————————————————————————
嘟——嘟——嘟——
臨安城的四面八方都響起尖利的哨聲,有遠有近,此起彼伏,彷彿是場吹哨接力賽。市民們被這哨聲從懵懵懂懂的迷夢中驚醒,許多人並不知道這哨聲意味著什麼,有些人罵罵咧咧矇頭繼續大睡,更多人則爬起來想看個究竟。
當推開窗子,看到街巷間到處遊走的是一隊隊行屍走肉般的毒化人,人們驚愕了,他們或者立即用櫃子、桌子之類重物堵住門窗,或者只是躲在桌子下毫無意義的「嚶嚶」哭泣,顫抖著等待命運的降臨。然而,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無法阻擋毒化人進屋就餐。
魯世開率領著他的鎮撫兵,在之前幾天裡成功抵擋住了來自隔離區的毒化人進攻。但是,毒化人似乎是無窮無盡的,消滅一波,很快又會出現新的一波。可以想見,隔離區正有一批批市民在經歷變成毒化人的過程。魯世開的鎮撫兵在不斷減少,臨安府卻無法派出支援部隊,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援多久。
趴在屋頂上的觀測哨直起身子,朝著遠方看,魯世開的心也跟著提到嗓子眼,他知道,觀測哨必定是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