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顛一屁股坐在石床上,將腿盤好,在胸口瘙著癢癢說:「那你見過山飛嗎?」
「莫非……」許仙說:「這飛來峰真的能飛?」
「只是需要湊夠十一位高僧共同注入功力,才能令山飛起。十一位天竺聖僧,你所見到這些石座石床,乃是當年操縱此山從天竺飛到中國的聖僧們所坐的位置。後來唐玄奘也曾想駕此山飛往印度,只因那時中原佛法衰微,湊不出十一位高僧,方才作罷。」
「那麼,我們何時才能飛起來?」
「山頂塔裡有一株大香,現在已經點燃了。等大香燃燒殆盡,飛來峰的法力填充便完成了。」
許仙還想問,濟顛不再講話,他雙手按在兩邊黑曜石的手掌上,黑曜石受力發出白光,將他兩隻手都照得幾乎透明瞭。包括法海在內的其他十名僧人也一同發力,山晃動得更加猛烈,「嗡嗡嗡」的轟鳴從地底一直傳到石室裡。
「師父師父……」一名僧人急慌慌跑進石室,見到十一位高僧正在發力,頓時吞吞吐吐,後面的話不知該不該說出來。
「小師父,出什麼事了?說來我聽聽吧。」白素貞見那僧人汗將領子都浸透了,知道他必然有要緊事要說,諸位高僧又無法回答便主動問他。
僧人正不知如何是好,見有人問他,真是求之不得。他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有別,一把抓住白素貞的衣袖說:「你來你來,來看看就知道!」拉著白素貞跑向朝洞外,連忙跟出去,小青、許仙和魯世開連忙也跟了出去。
南方多丘陵少高山,飛來峰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高山,山腳到山頂不過五十餘丈。峰對面是建在半山的靈隱寺,兩邊也是山,只有中間一馬平川望過去都是寺田和佃戶低矮的土坯房,只要在山頂就可將附近十幾裡一覽無餘。
白素貞等人站在山頂塔裡朝著靈隱寺方向眺望,只見山林草木間走出數不清的毒化人,既有普通毒化人,也有毒化巨人,高高矮矮普天蓋地。他們像蝗蟲般無窮無盡的從山後翻過來,很快就覆蓋住了青褐色斑雜的田野。
阡陌縱橫的寺田如同巨大的棋盤,規矩整齊的田壟經緯縱橫,將大地劃分成許多田字格。五百金身五百羅漢大陣的五百尊金身羅漢,如同五百個金色的棋子,像是被天神的巨手在棋盤上擺成宏大的陣型。綠色的毒化人並不按棋理出招,如潮如海洶湧而來,很快覆蓋了整個棋盤,寺田像是變成了幾百畝蘆葦塘,不斷起伏波動。
金色的棋陣在不停變換形狀,金身羅漢們像是活人一樣,老僧像用掃把掃地那樣揮灑自如的運作大陣,忽而擴大,忽而緊縮。成片綠色覆蓋過來,企圖將小小的金色完全吞沒,金色像是有生命的整體,綠色來得猛烈它就拉長,等攻勢衰退了,它又像拉滿的弓弦那樣反彈,將綠色從侵佔的格子中驅逐出去,恢復原本飽滿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