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世開心裡也有些慌,他扶著牆壁,讓自己不至於摔倒,小心地從窗戶朝著外面看去。只見附近的樹木枝葉都紋絲不動,完全不像是地震模樣,他自言自語說:「奇了奇了,怎麼只有塔在動?」
許仙也後退幾步,穩住腳跟,用手去摸包裹在木製八角小佛龕外面的石頭佛龕。石頭佛龕的震動明顯被地面要劇烈很多倍,可知真正晃的是這石頭佛龕,而不是塔或者地面。他忽然想起什麼,問魯世開:「魯提轄,你可記得咱們上塔時,見到每層中間都是根大柱子?」
「你那麼說……好像真是。」魯世開說:「我爬塔時還覺得奇怪,這塔中間有根特別粗的柱子,一直通到上面。」
「果然如此!」許仙恍然大悟,說:「現在看來,這塔中間就是根大石柱,整座雷峰塔是包著石柱建的。這石頭佛龕便是在整根石柱的頂端掏洞雕出來的,裡面盛放舍利的木製佛龕,是為了鎮住石柱。」
晃動中的石頭佛龕連帶下面的蓮花座都開始旋轉起來,從慢到快,最後快得像一杆飛快旋轉的鑽頭。木製地板有些經受不住這種旋轉加振動的衝擊,靠近佛龕的部分木板捲曲上翹,許仙怕被旋轉傷到,向後退到牆邊。
位於第七層的佛龕果然如許仙猜測的,是一整根石柱的頂端,下面六層的柱子是石柱主體,整根石柱被血精啟用,飛快旋轉,彷彿是雷峰塔的中軸。旋轉中的石柱身上顯現出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梵文金字,金光從每扇塔窗裡透出。雷峰塔上上下下擁有上百個窗戶,這上百個窗戶此時都同時透出金光,黑夜裡遠遠看去,夕照山上似乎立著的是一尊金塔。
石柱旋轉著地下鑽去,石頭佛龕旋轉著下降,很快就從第七層消失,一路隨著石柱向地下鑽進下降。隨著石柱下降,塔身搖晃不那麼厲害了,許仙和魯世開、王押司一起拉著手湊過去,從石頭佛龕消失後留下的破洞望下去。只見佛龕已然變得很小,一直還在下降,直降到一層,石柱深深插入寶石山的山體中,這才安定下來不再繼續下降,旋轉速度逐漸減小。
咔嗒——
這一聲並不算太大,但很微妙的可以讓站在七層的三個人剛好聽到,似乎是鑰匙插進銅鎖裡旋動機關鎖死的聲音。聲音響過後,佛龕不再旋轉,許仙、魯世開和王押司面面相覷,同時用袖子展了展頭上的汗滴。
「發訊號吧,告訴另外兩隊,我們成功了。」許仙對魯世開說道。
魯世開手忙腳亂的在身上摸了一會兒,找到臨分別時,七殺僧給他的訊號煙火筒,他們說好的,成功解決自己的塔後,就要在塔頂釋放訊號。他掏出火石火鐮,對著訊號焰火的藥捻子「啪啪」敲擊幾下點著,用火藥和紙捻做成的藥捻子迅速閃著火星「嘶啦嘶啦」燃燒起來。魯世開拿著訊號焰火,從寶塔窗子裡舉出去。
噗——啪——
訊號焰火從雷峰塔窗子裡射出,拖著長長的尾巴,帶著「嗖嗖」呼嘯聲,飛到很高,壯烈地炸成一朵五顏六色的煙花。
雷峰塔一層門外,法海嘴裡咬著根樹枝,用力將紮在大腿上上的長角拔出來,在帶著血的長角拔出瞬間,他眉頭緊皺了下,臉上露出少許痛苦表情,卻沒有出聲。「噹啷」一聲,他將長角扔在一邊,仰著頭看那朵尚未熄滅的煙花,感覺全身的力量都用盡了,向後一靠,躺在冰冷的石臺階上。他轉頭看去,只見小青靠在另一邊的牆根,正在大口大口喘著氣,手軟綿綿垂著幾乎拿不住劍,她的劍完全被綠色的毒化血包裹起來,看不出本來的模樣。在他們四周,橫七豎八的躺著許多扇形排列的巨大甲蟲、蜻蜓、和蜈蚣之類屍體,每具屍體都殘缺不全,看來是經過相當激烈戰鬥。
噗——啪——
寶石山保俶塔方向也騰起一朵彩色訊號煙花,和寶石山雷峰塔上騰起的這朵遙相呼應,看來七殺僧隊那邊也成功啟用了神柱。
「成功了?」許仙心中一喜,沒想到居然那麼順利。但是,很快他又緊張起來,月輪山上的雷峰塔遲遲沒有出現彩色煙花訊號。按照約定,三個方位應該可以差不多同時完成神柱啟用,一起發動彩色訊號煙花,如果遇到麻煩,則釋放白色煙花。現在,兩邊都發出了訊號,唯有雷峰塔方向絲毫沒有反應。
「莫非,雷峰塔真的遇到麻煩了?」許仙心裡緊張起來。
噗——啪——
雷峰塔方向,騰起一朵白色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