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王獸目瞪口呆,仰頭看著巨人和尚,不知所措。
「灑家今日特來消遣你!」
巨人和尚一聲怒吼,嚇得錢王獸腦子裡都白了,和少林武僧們打鬥時的氣勢頓時削減下去一大半,身子被震懾得在原地不能動彈。那巨人和尚飛起一腳踹來,錢王獸雙臂橫交在胸口想擋,不料這腳力道奇大,自己這一擋真如螳臂當車,雙臂像是被千鈞鋼鐵巨輪碾過,骨頭當時都碎了,身體飛出幾十丈,躺在地上不能動。
本以為還可以抵擋兩下,不料才一腳,自己就廢了半邊。錢王獸嚇得魂飛魄散,想掙扎起來逃走,只見巨人和尚兩步衝到他面前,踏上胸脯,高舉磨盤大小拳頭,看著錢王獸道:「灑家始投老種經略相公,做到關西五路廉訪使,也不枉了叫做鎮關西。你是個賣肉的操刀屠戶,狗一般的人,也叫做鎮關西!你如何強騙了金翠蓮!」
錢王獸一驚,說道:「佛爺,小人不姓鄭,沒殺過豬,更沒強騙過什麼金翠蓮,感情佛爺是認錯人了?」
「還敢頂嘴!」巨人和尚「噗」的只一拳,打在錢王獸鼻子上,打得鮮血迸流,鼻子歪在半邊,恰似開了個油醬鋪,鹹的酸的辣的,一發都滾出來。
錢王獸掙扎不起,知道辯解說不明白,口裡只好叫:「打的好!」
巨人和尚罵道:「直娘賊,還敢應口!」提起拳頭來,就眼眶際眉稍只一拳,打得眼眶縫裂,烏珠進出,也似開了個採帛鋪的,紅的黑的絳的,都滾將出來。
錢王獸被打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只好求饒道:「佛爺饒命,小人以後好好修行,學好便是。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咄!你本是個破落戶出身。若是和俺硬到底,灑家倒饒了你。你如何叫俺討饒,灑家卻不饒你!」說罷又是一拳,太陽上正著,卻似做了一個全堂水陸的道場,磬兒鈸兒鐃兒一齊響。錢王獸叫都沒來得及叫聲,抽搐幾下便不動了,身體慢慢變黑,一陣風吹來,它的身體變成灰被吹散,地上只留下一具人形的灰,中間有顆綠色藥丸。
巨人和尚長嘆一聲,兩根手指夾起綠色藥丸,捻成粉末,然後合掌道:「平生不修善果,只愛殺人放火。忽地頓開金繩,這裡扯斷玉鎖。咦!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
念罷,他的身體像是突然垮了般,「嘩啦啦」一下都變成水,從高空中潑下,如同下了場好雨,將所有人都淋溼了。魯世開原來是被包在巨人和尚身體中間,和尚化作水,他的身體也懸了空,手舞足蹈的掉落下來。
「這是何方神聖?我方才做了場夢,夢見我把錢王獸打死了。」魯世開從溼漉漉的地上爬起來,摸著摔疼的屁股說。
「自然是魯提轄,你不知道?」許仙早從背上取下雨傘撐開了,打著傘調小魯世開。
「魯提轄?」魯世開一聽更摸不到頭腦:「我魯世開身鎮撫軍提轄,人稱魯提轄,這位神靈如何也叫魯提轄?賢侄你莫要胡說。」
「怎麼胡說?自然是千真萬確。年初清河坊有位書場先生開講本新書叫《宣和遺事》,講的是宋江等三十六條好漢上梁山替天行道的故事,開篇講的便是這位魯提轄三打鎮關西的故事。這書當下紅的緊,魯提轄竟然不知?」許仙故意賣了關子,就是不肯講這魯提轄究竟是何方神聖。
「怪哉怪哉!」魯世開摸摸腦瓜說:「這位魯提轄不知比我這魯提轄厲害上多少倍,待這回救下臨安,我必定要去請你說的清河坊說書先生把全本《宣和遺事》都給我講一遍。」
兩人說嘴時,法海和小青從天機僧那裡要來葛覃青靈膏給受傷的武僧們都用了,不多時,眾人又都能活動,一起打坐調息恢復元氣。許仙不再瞎貧嘴,從死去的天梁僧身上找到裝血精的琉璃管,萬幸琉璃管沒破,血精並無異樣。
許仙招呼著魯世開和王押司一起上了六和塔,如在雷峰塔所做的,將血精澆在舍利子上,發動神柱。不多時,神柱旋轉下降的「轟轟」聲停止,三支神柱都成功釘在了地脈上。
「炮擊聲停了,沒動靜了嘿。。」魯世開從塔窗伸出腦袋側耳傾聽,遠處一直響徹隆隆炮聲變得稀疏,然後就都停息了,似乎飛船停止了射石炮轟擊。
「火光也見不到,看來真是停了。」王押司也把腦袋伸出塔看,原本炮火沖天的遠方果然突然變得寧靜異常。
「奇怪奇怪,」許仙見炮聲真的停了,心下也覺得狐疑,但時間緊急也容不得他多想:「我們快下塔,去和法海、小青他們匯合。」
法海在河岸邊坐著調息修養了一會兒,感覺元氣恢復了許多。他長舒一口氣,感到經脈都變得舒暢了,這才站起來。周遭是風吹樹枝和草葉的「沙沙」聲和蟋蟀的「噓噓」聲,暴躁的潮水來得快去得更快,聲音已恢復平緩。
小青還在一旁調息,看起來恢復得很是糟糕。法海猶豫了下,用兩根手指輕輕戳在她後頸三寸處一試,發現她內丹幾乎耗盡,自己輸入的一點純陽之氣如投石入深淵,瞬間即不見蹤影,可見她在雷峰塔一戰損耗極大。法海加大法力輸送,小青閉著眼,「嗯」的一皺眉頭,只覺得一股罡氣正源源不斷注入體內,氣息溫暖無比,很快就將自己耗盡的元氣補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