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讓我解?」小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羅中夏面色一紅,不再爭辯,低頭,心裡忽然回想起來,今天早上秦宜摸那地方的時候,表情卻甘之如飴,一想真是讓人面赤心跳。
好不容易克服了重重心理障礙把鄭和的褲子脫至膝蓋處,羅中夏如釋重負,還未及喘氣,小榕又說道:「握著我的手。」
「這個好辦!」羅中夏心中一喜,連忙把手伸過去,忙不迭地把那雙溫軟細嫩的小手捏住,一股滑潤細膩的觸感如電流般瞬間流遍全身。他再看小榕,小榕的表情嚴肅依舊,雙手泛起一陣橙色光芒,這光芒逐漸擴大,把兩個人的手都裹在了一起。
「你可以鬆開了。」
羅中夏心生小小的遺憾,不情願地把手放開,指尖一陣空虛。隨即他驚訝地發現那團橙光仍舊圍著自己雙手。
小榕抬了抬下巴:「我已經給你渡了一注靈氣,你按我說的去做,用手去給他注入丹田。」
縱然有百般的不情願,羅中夏也只得去做了。他強忍悲憤,把雙手平攤按在鄭和丹田部位,緩慢地順時針挪動。隨著手掌與肌膚之間的細微摩擦,那團橙光竟逐漸滲入鄭和小腹,並向身體其他部分延伸而去,分枝錯縷,宛如老樹根鬚。更令人驚訝的是,這一切深入腠理的運動,肉眼竟然可憑藉橙光的指引看得一清二楚。
「這和做ct時的造影劑原理是一樣的。我讓你貫注進去的橙光與無心散卓筆的靈氣相通,它會標記出鄭和體內被無心散卓融煉的部分。」
「那豈不是說……」
羅中夏望著鄭和的身體,瞠目結舌。鄭和全身已經被蜘蛛網似的橙光佈滿,密密麻麻,可見侵蝕之深;只有頭部尚沒有什麼變化,數道橙光升到人中的位置就不再上行。小榕以手托住下巴,眉頭緊蹙,自言自語道:
「很奇怪……他已經接近完全煉化狀態,一身經脈差不多全都攀附上了無心散卓筆的靈氣,腦部卻暫時平安無事。」
「呼,這麼說還有救?」
小榕搖了搖頭,讓他湊近頭部去看。那裡橙光雖然停止了前進,但分成絲絲縷縷的細微小流,執拗地朝前頂去,去勢極慢卻無比堅定,不仔細看很容易被忽略掉。
「煉筆童不同於與筆靈神會,它是將筆材強行煉化打入人體之內,以體內骨骼為柱架攀緣而生,像植物一樣寄生。是以筆材寄生之意極強,不徹底侵佔整個人體便不會停——尤其是無心散卓筆,我很瞭解。」
「那就是說鄭和他……」
「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暫時看來應該不會有大恙,但時間一長就難說了。如果不採取什麼措施,無心散卓早晚會跟他的神經徹底融合,到時候就是孫思邈、白求恩再世,也救他不得了。」
羅中夏一聽,反倒先鬆了口氣,至少眼下是不用著急了。
「就是說,我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小榕無奈地點了點頭。
「具體怎麼處置,還得去問我爺爺。不過他外出有事,怕是要明天才回來。」
「最好不回來……」羅中夏一想到自己兩日之後還要做一個重大決定,心中就忐忑不安。今天早上雖然誤打誤撞僥倖勝了,卻絲毫不能給他帶來什麼成就感,反而是鄭和的下場讓他恐慌愈深。以後萬一再碰到類似的強敵,他是一點自信也沒有。「再讓我重複一次是不可能的,我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他心想。
小榕沒有覺察到他的這種心理波動,她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鄭和身上,一對深黑雙眸陷入沉思,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外面「咣」的一聲,像是誰把門踹開了。
「我兒子在哪裡?!」
羅中夏和小榕俱是一驚,連忙把身體探出包廂去看。只見趙飛白、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和幾個年輕人出現在門口,那胖子和鄭和眉眼有幾分相似。
那個中年男子快步走到鄭和身前,表情十分僵硬。他端詳了幾秒鐘,揮了揮手,沉聲說道:「把他抬出去,馬上送市三院。」
那幾個年輕手下得了命令,一起從沙發上抬起鄭和出了網咖。
然後中年男子走到羅中夏面前,伸出手來:「羅中夏同學是吧?」
「啊……是,是。」
「我是鄭和的父親,叫鄭飛。」中年男子說到這裡,看了一眼趙飛白。羅中夏瞪了他一眼,趙飛白趕緊解釋道:「我剛才出去買藥,心想這麼大事,怎麼也得通知鄭公子父母一聲,就順便打了一個電話。」
鄭飛繼續說道:「趙兄弟已經把整個事情都講給我聽了,感謝你救了犬子和趙兄弟。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送犬子去醫院,反而把他帶來這間網咖,但我相信一定有你的理由。」
羅中夏無法給他解釋,只好「嗯嗯」地點頭。
「事起倉促,沒時間準備,這裡是一點心意。等犬子的事情告一段落,我會另行致謝。」鄭飛說完,從公文包裡取出一沓現鈔,遞到羅中夏手裡。羅中夏大驚,正要擺手拒絕,鄭飛已經轉身離開了。
他到了門口,回過頭道:「時間緊迫,便不多言了。接下來的事情你們不必費心了,我會照顧好他。一旦有什麼訊息,我會派人來通知你們。」說完拉開門匆匆離去,趙飛白也緊隨其後。
這一夥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似一陣大風吹過,帶上鄭和又呼啦啦地消失,前後連五分鐘的時間都不到。轉眼間整個網咖又只剩下顏政、羅中夏和小榕三人。
這一切變故太快,網咖的氣氛變得頗為古怪,三個人都陷入了尷尬的沉默。最後還是小榕率先打破沉默,她衝羅中夏招了招手:「你過來。」
顏政聳了聳肩,大聲道:「你們小兩口慢慢談,我掃地。」拿了把掃帚走開。
羅中夏乖乖走了過去,恭恭敬敬道:
「我知道我偷偷離開是不對,不過那是有原因的。」
小榕從鼻子裡冷冷哼了一聲,仍舊板著臉。羅中夏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據大學男生宿舍故老相傳,哄女生轉怒為喜的法門有三萬六千個。可惜現在他一個也想不起來,只好老老實實地雙手合十,不住告饒。
看到他那副狼狽的樣子,小榕的嘴角微微翹起,白了他一眼,終於鬆口說道:
「告訴我整個事情經過,就原諒你。」
羅中夏忙不迭地把前因後果細細說了一遍,連說帶比畫。小榕聽完以後,表情十分意外:「你是說,你打敗了一個筆冢吏?」
「啊……實際情況就是如此,我自己其實也很驚訝。」聲音裡卻有遮掩不住的得意。
「真的是你打退的嗎?麟角筆雖不強大,畢竟也是支古筆……」
羅中夏像是受了傷害一樣,委屈地大嚷:「怎麼不是!我有證據,那個女人丟下了一個竹筒呢!」
「一個竹筒?」
羅中夏簡單描述了一下外貌,小榕道:「那個叫作魚書筒,筆冢中人必備之物,是用來盛放筆靈的容器。」頓了一頓,她的聲音復轉憂慮:「可見那個叫秦宜的一直暗中蒐羅筆靈,只是不知道目的是什麼。」
「我就知道你不信,所以把它撿回來了。」羅中夏上下摸了摸,都找不到,「哎,奇怪,剛才還在身上呢……」他回頭剛想問顏政,卻看到顏政從地上撿起一個竹筒,正好奇地翻來覆去地看。
「顏政,把那個竹筒拿來。」羅中夏衝他喊道。
可為時已晚,顏政已經把手按在了那個竹筒的蓋子處,用力一旋,筒蓋順著凹槽「唰」的一聲開啟。
只聽兩聲尖嘯,兩道靈氣突然從黑漆漆的筒口飛躥而出,狂放的動作好似已經被禁錮了許久,如今終於得到了解放。顏政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手一鬆,竹筒啪的一聲摔到了地上。一道靈氣在網咖內盤旋一週,嗖的一聲順著網咖門縫飛了出去;另外一道靈氣卻似猶豫不定,只在天空晃動。
幾秒以後,它突然發力,化作一道光線直直打入顏政胸口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