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沒那回事。」
「不必隱瞞了,我記得很清楚。我開啟了那個竹筒,然後飛出來一團光,砸到我身上。一定有什麼事發生。」
顏政停了停,興奮地比畫著雙手:「我猜,你們應該就是某個秘密組織的成員,就好像mib或者x-men那樣,你看小榕剛才居然能把書凍上——而我,就是被選中的新成員吧?」面對想象力高度發達的顏政,羅中夏只好把求助的眼光投向小榕。顏政還在那裡喋喋不休:「無論是拯救世界還是追捕吸血鬼,我隨時都ok。」
「顏政。」小榕說。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顏政!」
「什麼?」
「你能安靜一下,聽我說嗎?」小榕的聲音變得很有威勢。顏政「啪」的一個立正,敬了個軍禮,然後一臉興奮地望著她,滿懷期待。小榕無奈地側臉看了看羅中夏,意思是說可是這傢伙逼著我說真相的啊,羅中夏以同樣的無奈眼光回視。
小榕花了二十分鐘時間,把筆冢、煉筆以及諸葛家、韋家兩族的恩怨簡短地講給了顏政聽。她的聲音很輕,又沒有抑揚頓挫,把整件事講得如同吃飯、睡覺般平淡,但顏政聽得卻十分認真。
「這就是我們為什麼在這裡。」小榕說到這兒就停住了,她很少會一口氣說這麼多話。
「說完了?」
「完了。」
「我明白了。」顏政嚴肅地點了點頭,雙手放在膝蓋上,挺直了胸膛。羅中夏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就這麼相信了?」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樣?」顏政反問。
「這種事,任誰聽了都會先說幾句諸如‘聽起來不太靠譜’‘這是真的嗎’‘常識上不可能’之類的話吧?」
顏政滿不在乎地回答:「這世界上沒什麼不可能的,算命的說我天生有做超級英雄的命格。」
小榕看了羅中夏一眼,意思很明顯:姑且不論這種人生哲學是否可取,至少在態度上,顏政要比羅中夏積極得多,也開放得多。
顏政迫不及待地又問道:「對了,我這個筆靈是什麼來頭?想來也很不尋常吧?」
「這個……」羅中夏和小榕面面相覷,「很抱歉,我們不知道。」
「不知道?」
「對,這個要靠你自己參悟,別人幫不上什麼忙——在夢裡筆靈有無給你什麼暗示?」
「哎呀哎呀,這個嘛……我都不記得了。」顏政抓了抓頭,「算了,我回頭自己在家慢慢試吧,先試飛簷走壁,再試移形換位,總有一款最適合我。」
小榕忽然站起身:「那很好,我們先走了。」羅中夏和顏政都是一愣,然後異口同聲地問道:「等等,你去哪裡?」
「鄭和所在的醫院。」小榕拽了一下羅中夏,讓他也站起身來,「既然有了無心散卓的下落,我們就必須待在它身邊。若非出了顏政的事,我們本該跟著鄭和父親直接去的。」
顏政「哦」了一聲,示意他們稍等,轉身回吧檯內開了一罐紅牛,咕咚咕咚喝了個乾淨,又扔了兩罐給羅中夏。羅中夏有點不知所措地把紅牛都揣到衣服裡,一抬頭,發現顏政拿出一件米黃色外套,正往自己身上套。
「咱們一起去。」顏政高高興興地說,利索地把拉鎖拉上。
小榕眉毛一挑,冷冷說道:「我記得我剛才說過,諸葛家一直在追殺我們。你跟我們走,是很危險的。」
「沒關係,正義必勝嘛。」
羅中夏心想我自己避之尚不及,你倒還主動往上湊,開口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一定就是在正義這邊呢?」
顏政咧開嘴,露出燦爛的笑容,豎起右手食指得意地在半空晃動了一下:「這個很簡單,無論漫畫還是電影,可愛的美女永遠都是在正義的一邊。」
大象無形,大拍希聲,這馬屁拍得渾然天成,竟絲毫沒有破綻。小榕聽了,露出一絲笑容,走到顏政跟前拍了拍他肩膀道:「好吧,不過你現在筆靈還未覺醒,若碰到危險就先逃吧。」
「放心,放心。」顏政把手伸向羅中夏,「我還是個新人,還請前輩多多指教。」
「……少來這套。」
三人離開網咖,從旁邊車庫開出一輛破舊的小汽車來,直奔市三院而去。
市三院是本市數一數二的大醫院,佔地極廣,每天都是人來人往,熙熙攘攘。顏政開著車在院子裡轉來轉去,愣是沒找到停車的地方。最後他們七繞八繞,總算找到了一處停車的位置。
停罷了小長安,顏政趴在方向盤上望望窗外,回頭問羅中夏:「咱們去哪兒找那個叫鄭和的人?」
「急診部吧。」
「很好,那麼急診部在哪裡呢?」
這時羅中夏和小榕才發覺他們置身於一大片草坪的旁邊,草坪之間道路縱橫,遠處還有些穿著病患服的人在緩緩走動,就沒有一處牌子是指向急診部的。
一個年輕護士推著一輛輪椅緩緩沿著水泥便道走過來,輪椅上坐著個老人,老人腿上蓋著條藍格毛巾被,正在閉目養神。顏政一看到那個漂亮小護士,臉色立刻變得神采奕奕,推門下了車。
「我去問問路。」
「你是想跟人家搭訕吧?」羅中夏咂了咂嘴,在這種事情上他總是目光如炬。
「哎,你不懂,護士服代表了先進生產力。」
顏政丟下這句話,轉身跑到了小護士的跟前。
「你好,請問急診部怎麼走?」
小護士把輪椅停住,友好地朝著一個方向指了指。顏政點了點頭,卻還不走,兩隻眼睛上下打量那身凹凸有致的雪白護士服。小護士不滿道:「急診部在那邊,你看我幹嗎?」
「有機會能不能一起吃個飯呢?」
小護士大概是經常碰到這種人,非但沒有驚惶,反而不甘示弱地一揚下巴:「我口味很挑的,只怕你請不起。」
「跟您在一起,我就是這所醫院裡最富有的人。」顏政露出溫和的笑容,諂而不媚。
這時老人的毛巾被忽然從身上滑落,顏政立刻殷勤地彎腰給撿起來,重新鋪到他身上,還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腿:「您可比我幸運多了。」小護士咯咯笑道:「你這人,真有意思。」
顏政突然面色一變,像觸電一樣飛快地把手縮了回來,面上氣血翻湧,紅光大盛。小護士不知緣由,還以為他害羞了。「嘻嘻,哎?剛才還……怎麼現在誇了一句,就臉紅了?」
「嗯嗯,是被你的風采傾倒了。」顏政敷衍了一句,轉身趕緊跑了。小護士莫名其妙,望著他消失的背影,輕輕悵然嘆息了一聲。
輪椅上的老人忽然動了一下,被子又滑了下去。小護士彎腰朝下望去,圓圓的眼睛一下子睜得更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