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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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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就沒再把寫給馮伯文的信寄出去了,她裝在一個盒子裡,快出獄的時候,統統都撕了,她明白,馮伯文只是她的一個美好的夢境而已。

她還是沒能像靜安那樣,無私地去愛一個辜負了自己的男人。

想到走時,多多勸靜安別再痴傻下去了,根本不值得,不如開展下一段戀情,既然有這份心,放在別的哪一個男人身上也都會當珍寶的。

她沒說,沒說讓靜安戒掉對蘇生的愛,戒掉中了蘇生的毒。

因為靜安已愛入膏肓,無藥可救。這也許,也是一種毒藥,一種絕症,那是除了死也沒法割斷的情思。

靜安深吸了一口氣,對她們說:「我會努力的,我會努力地對他冷漠,努力地忘掉他,努力地追尋一段新的戀情。」靜安說的有些哽咽。

她和多多都沉默了。

如此痴情,多年不變,甚至明知一切成定局無法挽回,仍是這樣。

她想起些許年前在哪裡看過的一段話,說:那個她深愛的男人像火車穿山洞一樣穿過了她的身體,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空間,她的身體成了一個空房間,到處瀰漫著那個男人的氣味。

她知道,靜安走不出那個房間了,那個永遠的房間。

自從那晚見了靜安後,她整個人就好像一下子頓悟了起來。原來愛,只是一個人的歡天喜地和哭天搶地。愛是一個人的事,你以為是兩個人的事,你在為愛戰鬥,為愛戎裝,為愛馳騁,對手也是你自己,到最後,你會發現原來不過是你一個人的城池,受傷的,總是衝在最前面的那個你。

她的隨身行李裡,有一本漫畫,風格很獨特,和幾米一樣,配著插圖漫畫,旁邊附上隨心的文字,記得裡面有一句話說:每個人都有一個國,自己做著小國王。

她也有一個國,這個國裡,住著她一個。

她並沒有想到,此後,那個無意相識的他,竟會闖入了她的國度。

第十九章:重新開始,多需要多麼大的勇氣。

她和多多住在一個公寓裡,這套公寓也是多多租住的,一套兩居室,裝潢的十分精緻典雅,想必一個月的房租也是極昂貴的。

吃的用的都是花多多的,日子有了幾天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開始找工作並想重新考律師證。

重新開始,多需要多麼大的勇氣。

一連幾日工作的碰壁,要麼是遭到了莫名其妙的曖昧騷擾,被告知要陪老闆和客戶做一切需要她做的事,她反問,什麼事是需要做的,什麼事是不需要做的。

對方還一臉不屑地回答說要不是看在她長相頗有幾分清麗的份上,像她這樣有案底的是沒有公司要的,整個上海有大把大把比她檔案乾淨的求職者。

她倒成了不乾不淨了。

最後她甚至把求職的要求降到最低,但仍然是一無所獲,每個公司看到了她的資料,她揹負的那一段原本不屬於自己的罪名,就像是一隻揹著巨大殼的蝸牛,她想生存都寸步難行。

每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回到了多多的公寓裡,多多詢問她工作找得怎樣了,就算找不到也別急,慢慢的找,好工作總是會有的。

又過了幾天,多多看著她樣子憔悴不堪,就勸她何苦堅持要做白手起家的女強人,何不趁著年輕趕緊把自己嫁了,一個外地人又沒有工作想在上海立足簡直是痴人說夢。

多多穿著玫紅色緞面睡衣,修長的腿,蜷在沙發上抽菸,塗著妖嫚的指甲油,想起了什麼,湊到她身邊,說:「要不你去佟少的公司吧,前幾天他公司有個專案合同出了點問題,原先的法務被開除了,現在正在聘法務呢,當然,想去他家公司是幾千人擠獨木橋,我讓袁正銘打個電話和佟少說說,他倆從小一起玩大的,兩個人的爺爺原先都是紅軍一起打過仗的,算是世交了。」

她也耳聞,在大家口中傳為佟少的男人佟卓堯,他爺爺是紅軍,他父親經商有道,公司規模越來越龐大,涉獵的商業範圍也更加廣泛,到了他管理的時候,更是對公司人事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一下就又擴大了公司的發展。

倘若真的能進佟氏公司,那確實是相當美妙的職業。

可她又想到了他淡漠孤傲的模樣,簡直不是佟家三少,而是威廉三世。

她回絕了多多的好意,縱然她再需要一份工作,也不想再麻煩多多了,給多多添的事已經是夠多的了。

如果真的要去的話,那麼她也要公平競爭,要讓多多找袁正銘去託人,那就不是她的性格了。

第二十章:那麼冷且漠,那麼清且傲,那麼,阮曼君。

她買了一輛綠色的腳踏車,車前有一個白色的小籃子,她就騎著車去一家家公司找工作,車籃裡,放著的都是她的簡歷和畢業證,她騎著車,穿過了一條條街,看到有公司招聘資訊就進去試試,包括一些律師事務所。

在簡歷裡,她毫無避諱的提及了自己兩年前的監獄史。

在一家公司應聘文員,人事部的經理恰是她原先在馮伯文公司的同事崔芬盈,崔芬盈曾因為洩露公司機密而被開除,對曾是公司法務的她仍懷恨在心。崔芬盈坐在辦公桌前,故意假裝成看了好久才認出來是她,故作驚訝地捂著臉眨著大眼說:「哎呀,你不是阮曼君嗎?好久不見了,你沒在馮伯文公司上班嗎?怎麼跑到我們這個小地方找工作來了?」

她輕淡地說:「我做了兩年牢,剛出獄,如今工作多難找,你應是知道的。」

崔芬盈漫不經心地用手整理著桌上的檔案,理了理袖口,長長的眼睛笑著眯起來,卻又帶著驚訝的語氣問:「不可能吧?你不是那麼的懂法律嗎?當年我犯了個小錯,你就那麼懂得法律給我安上了個洩露公司機密的罪名,讓你的情郎馮伯文把我開除了。怎麼你也會知法犯法呢?不會你也是洩露了什麼機密吧?」

她並不想和崔芬盈解釋什麼,當年崔芬盈把公司的重要客戶資料洩漏給另一家企業,給公司帶來了極大的損失,很多大的往來客戶都流失了,馮伯文差點沒氣的要把崔芬盈送進局子裡。是她向馮伯文說了情,這才僅僅是做出了開除這個決定。

而崔芬盈就認為是她這個公司法務挑唆馮總開除自己的,誰叫她是馮伯文的女友呢?

她起身,拿過自己的簡歷,沒再說什麼,轉身欲走。

「哎,你等等,我想問你,馮伯文最後沒有娶你嗎?」崔芬盈把「娶」這個字強調了一下。

「不,是我沒嫁給他。」她說完,大方地離開。

她騎著腳踏車,上衣是寫著一串佛經的短t恤,長及腳踝的寬鬆牛仔長裙。還是幾年前買的舊衣,因為上面的那幾句佛偈,她一下就喜歡上了,衣前是妙色王求法偈——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衣後是龐蘊舉家修行偈——世人多重金,我愛剎那靜。金多亂人心,靜見真如性。

立秋的緣故,天沒有那麼的炎熱了,秋日的陽光暖暖灑灑地照在身上,她騎過長長的街道,在一條步行街,她推著車,風吹著短髮,髮絲纏縵在面龐上,她修長潔淨的手指撥開額前的頭髮。卻看見一個家居飾品店裡,擺著一個拼圖,那是一隻船,一隻停泊在靜夜裡的船,兩岸紅燈籠高高掛著,江楓漁火。

她將車停在旁邊,彎著身子,看著櫥窗裡的那個大大拼圖,有三千個小塊才能拼起來,多麼美啊,上面標價讓她欣喜不是很昂貴,可再一看單價後面的單位赫然是美元,她吐了吐舌頭,笑笑,推著車還幾次回頭看。

也許等找到了工作,她就可以把這個拼圖給買下來了,然後她要每晚都安靜地去拼,等拼好了,就裱起來掛在牆上,每晚都看著這條船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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