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對方也不甘示弱,和卓堯打了起來。
卓堯漸漸明朗,不管怎麼用心,她認為他傷害了她,那麼他就是一個傷害了她的壞人了,在她那兒,他都是一個壞男人,一個給不了她安全感的男人,所以,她說她玩得起,也放得下。
她問他一句,難道你和馮伯文不是一樣的人嗎?
他竟不知怎麼回答,只是看著她的目光裡,那些失望都一圈圈包圍著,吞噬著,一個被失望吞噬的人,該是怎樣的荒蕪,那是一個滿載著悲傷的無底洞。
他讓她走了,沒有叫住她的勇氣,他走向了那家店,她既然那麼喜歡那個積木拼圖,不如,替她買下來。
他走入店裡,這時另一個顧客也正拿著帆船積木在看,看樣子也是很喜歡。
他詢問營業員這種積木還有嗎。
營業員說這是純手工的藝術品,包括繪圖著色都是手工製作,這是最後一個了。
「替我包起來,信用卡支付。」他淡意地說,他想要的東西,從來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既然是買東西,不是誰先拿到就是誰的,而是誰先付錢就是誰的。
那個顧客看起來很年輕,二十四五歲的樣子,一看就是大學剛畢業才出來工作的,穿著淡藍色休閒上衣,淺藍色牛仔褲,戴著一頂鴨舌帽,側臉的輪廓飽滿分明,鼻尖到嘴角又有些痞痞的味道。
卓堯氣宇軒昂的樣子,女營業員明擺著偏袒風度翩翩的成功男人,從那個顧客手裡拿過帆船積木,賠笑著說:「不好意思,這個積木拼圖已經被這位先生買下了。」
「是我先拿到手的,我也要買,你憑什麼賣給後來的人啊。」男孩有些怒了,從營業員的手裡奪過了積木抱在懷裡。
「憑我比你先付錢,發票在我手裡,東西是我的。」卓堯揚起手中的購物發票,順理成章的姿態。
「那我要是不給你呢?」男孩摘下鴨舌帽,模樣俊逸,鼻高唇薄,一副混血的長相。
「那就揍你!」在一個「揍」字還沒有說出口的時候,他的拳頭已經打了出去,以他的身高對付這樣一個小痞子豈不是綽綽有餘。
對方也不甘示弱,和卓堯打了起來。
於是兩個大男人就為了爭一個積木在店裡大打出手,各有損傷,卻仍然沒有放手的意思,男孩把積木抱在懷裡緊緊的,大義凜然的樣子,似乎就是怎麼著也都不給他。
店外一輛銀灰色車緩緩地停下,車門開啟,一個帶著白色絲質的網狀面罩的夫人走了下來,看起來很雍容華貴,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鵝黃色修身職業套裙的女人,二人正往店裡走。
營業員此刻正在糾結著要不要報警讓警察來處理,手握著電話猶豫不決,見兩個氣質不凡的女人走了進來,剛想說什麼,夫人擺擺手,示意她放下電話。
第六十二章:去一個新的地方,然後安生立命。
「佟卓堯!你在做什麼!」夫人聲音並不高,但是帶著足夠的底氣和威懾力。
他冷不丁的回頭一看,不防備中捱了一拳,他用力地推開了對方,西裝被撕拉破了一個口子,他衝著對方喊了一句:「不跟你打!」
他趕緊走到夫人的身旁,喊了一聲「媽,嚴秘書,你們怎麼來了。」他的樣子已是知道自己錯了,從小到大,他誰的話都不聽,可最聽母親的話,雖頑固不化霸道凌人,總有一個人是要讓他服軟的。
「走,回家!」母親說完就走出了店裡,看到兒子這樣不顧身份和一個社會青年在公共場所扭打在一起,她實在是覺得無地自容,對一旁的嚴秘書說了一句:「是我教子無方,見笑了。」
「佟少只是一時脾氣,說幾句也就好了,夫人別生氣。」嚴秘書綿和地勸道。
他狠狠瞪了仍緊握著積木的男孩一眼,跟著母親走出了店門。
付了錢結了帳打了架,居然還是沒有拿到那個積木,真是失敗。
他向來都聽從母親的話,父親去世之後,他就發誓再也不惹母親生氣了,因為父親的去世多少也是被他氣的,他在父親的追悼會上承諾要聽從母親的教導,一心經商。
上了車,嚴秘書開車,他和母親坐在後面,他沒有說話,明知自己的行為觸怒了母親,他有些不甘,但也知錯。
「這些天你沒有去公司,也沒有回我那裡,你是不是又跑去弄什麼漫畫冊了?更荒謬的是,你和一個平民凡人竟打起架來,你還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麼。」母親嚴厲地斥責。
母親是出自貴族家庭,早些年是京城滿族皇親後裔,後來嫁到上海,父親的商人家庭,這樣的官宦組合的世家,自然身份非凡,母親總是提醒他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這也是剝奪了他畫漫畫的自由,當初為漫畫的事離家出走,導致父親心臟病發作,臥病在床,公司裡的各個業務經濟陷入了癱瘓,母親派人全世界的找他,他當時正在巴黎廣場賣畫。
他回國到上海時,父親已嚥氣。
留下一句最後的遺言,是:「這個不肖子」
他沒想到父親臨終的最後一句話都是罵他是不肖子,於是他燒掉了那些畫畫工具,一心經商。
他畢恭畢敬地說:「媽,我只是和幾個朋友去玩了,晚上回來有些晚,我就回了我的住處,怕打擾到了媽。」
他抱著母親的胳膊,表現出了非常的孩子氣,西裝裂了大口子,眼睛上還有青紫,依偎在母親的肩膀上,只有在母親這兒,他才有歸宿感。
才叱吒風雲的男人,在母親跟前,總歸是孩子,這是天性,哪怕像佟卓堯這樣倨傲的男人。
第六十三章:鯽魚豆腐湯,很適合在孤單的時候喝。
曼君回到了多多的公寓裡,多多不在家,冰箱裡放滿了吃的,冰箱門上還貼了一個便籤條,意思是讓她晚上自己做吃的,多多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其實她也習慣了一個人吃晚飯,一個人看電視,不停地換臺,不停地換躺在沙發上的姿勢,好像怎樣都不夠,不夠舒適,不夠。
時光裡,總是缺了那麼一塊。
像是被天狗咬了個缺口的月亮,總是殘缺。
她煎了一個荷包蛋,從冰箱裡找出了一條鯽魚,一塊豆腐,一盒小青菜,不如,做鯽魚豆腐湯來溫暖的胃。
鯽魚豆腐湯,很適合在孤單的時候喝。
在心很靜的時候,喝掉它。
有堅硬的刺,有柔軟潤滑的豆腐。
小心從嘴旁挑剔出細細的刺來,總是開心的事,沒有被刺到,還喝了這麼鮮美的湯。
又堅硬又柔軟,這碗湯,多像她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