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那樣的落落大方走到她面前,躲不過了,她抬頭微笑,問好。
馮伯文熱情地介紹著他妻子的名字。
「這位是我的太太,雅琪。」
「馮太太,你好。」
「曼君小姐,你好,你是伯文的舊交嗎?」雅琪優雅的笑容,手緊了緊懷裡的波西米亞大披肩。
「算是舊交吧。」曼君說這句話時,臉看向了馮伯文。
演技再高超,馮伯文的眼神還是閃過了一絲慌張。
「伯文你也是的,有這麼漂亮的舊友,也不在我面前提起,阮小姐真是一臉福相啊,在哪裡高就呢?」雅琪殷勤而不失風度的問候,話外卻透著森森的逼人寒氣。
有一種女人,含笑逼人,深藏不露。
曼君心想,是誇我還是損我啊,我再一臉福相,我也比不過你有福相啊。曼君笑笑,說:「我混口飯吃而已,談不上高就。馮太太果然氣質高雅,不似凡人。有句話說的好,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是有一個成功的女人的。果然如此,你說是嗎馮伯文?」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話鋒一轉,馮伯文忙胡亂點頭,說:「我太太對我幫助很大,從來不給我添亂,她又乖巧又懂事,我很愛她。」
這一番肉麻的表白,讓雅琪心花怒放,頭歪歪地靠在馮伯文懷裡,手撫摸著馮伯文的領帶,說:「是啊,你看你連領帶都不會打,也不會挑領帶,那些舊的領帶啊,我都讓阿春丟掉了,那些粗鄙的品味,怎麼能配得上我的馮伯文呢,是吧阮小姐。我選的領帶,很襯我丈夫。」
阮曼君懂了,她曾給馮伯文買過幾條領帶,不是很貴重,但是她花了兩個月的薪水,雅琪的話語,意思很顯然。
「是的,馮伯文現在看起來,非常的紳士。很晚了,我先走了。」她急於離開,免得唇鋒相爭。
第七十四章: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多多愛過很多人,也被很多人背棄過,當然,多多也背棄過很多人。
那些人玩厭了,於是離開多多。而他們一旦落魄了,沒錢了,多多一樣會離開。
多多說自己是交際花,是上流社會里的交際花,是最高貴最昂貴的「小姐」
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客人,而且非富即貴。
菌多多對自己的現狀十分得意,就算是做小姐這行業,她也是做鳳首。
曼君以前執念地堅持自己的那份原則,愛情第一,這和多多的金錢至上完全相反,看看馮伯文身邊的妻子,她豁然明朗,愛情和金錢總是有那麼絲絲縷縷的關係,你以為你可以潔身自好明哲保身愛情萬歲,狗屁,狗屎愛情。
如果她有錢,站在馮伯文身邊的女人不會輪到現在這個張揚跋扈的雅琪。
憨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不是有一個成功的女人,而是要有一個有錢的女人,連李嘉誠也是這樣。
坐了兩年牢,失去了名譽和光鮮的工作,她成了一個偽造金融票據詐騙犯,為愛飛蛾撲火,為愛戰鬥,結果一地荼蘼兩相忘。
恨馮伯文嗎?如果說不恨,那是假的。真的要往恨裡去想的話,那是咬牙切齒的恨,欺負她到了這樣的地步,馮伯文沒有流露一絲悔意,她做的,全部統統都是應該的。
記得馮伯文在審計部門查帳的時候,明知東窗事發,來求曼君,說得那麼動聽那麼偉大。
「好曼君,這次只有你,我最愛的女人你可以幫我了,如果我被抓進去了,公司就完蛋了,這個公司離不開我。你幫幫我,幫我想個好的辦法,找一個人替我去扛一下。」
「伯文,我來扛。」
馮伯文當時給了她一個加油的眼神,假意惺惺地說:「你真的願意為我這麼做嗎?你對我真的太好了。」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她堅強且勇敢,當大難來臨之際,她願意為自己生命中的男人去頂住災難,只要他好,她就會好。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這八個字,足以註定這一份愛將在全部付出之後顆粒無收,這是一個荒蕪了的情場,因為只有一個人在不停地耕種,曼君在忙碌地去除雜菜,想清除這份愛裡全部的野草,卻忘了,早已有蝗蟲悄悄吃光了菜。
「曼君,不管你坐多少天的牢,我都會在外面等你一天,我等你,等你出來我就娶你做我的妻子,我所擁有的都是你的,你安心在裡面,我會找最好的律師來給你。」這算是馮伯文給她的最後一個承諾。
她在裡面,盼星星盼月亮,馮伯文沒有來看她一眼,甚至連律師都沒有為她請,開庭的時候,她孤單地站在法院裡,瘦弱的樣子,還堅定地扛了所有的負擔。
曼君並不知道,那時的雅琪早已盯上了馮伯文,迅速給馮伯文資金幫助,讓馮伯文擺脫困境,也給馮伯文喝了湯,讓馮伯文淪陷,然後冷漠。
她坐在地磚上,像是一個不回家的孩子,抱著自己的雙腿蜷縮在馬路上。她手掌心撫摸著地面,如果在這裡睡去,那麼也是安全的,冰涼的馬路上,總好比那麼負心男人的胸膛來的寬廣。
當一束刺眼的車燈照射在眼前,她手在眼前擋了一下,心想誰這麼討厭把車開到這裡。
車停了,車內走出一個高大頎長身材的男子,朝她走來。她本來就喝了點酒微微醉,醉眼迷離的,加上車燈的反射,她並沒有看清來人的面貌,她有些懼怕了,不會是大晚上的遇到了劫色劫財的吧,換做是多多,一定說劫財沒有,劫色可以商量。
她身子朝後退了退,手抓起背後花壇裡的一把土,做好反擊的準備,她在心裡默喊「一,二,三」,正要先發制人襲擊的時候,對方帶著威懾的語氣喊了一聲:「阮曼君!」
她回神,原來是佟卓堯,他怎麼跑來了,不是剛打過電話嗎。
她撒開手心裡的土,站起身,咧開嘴朝他笑笑,說:「巧啊,我出來散散步,你呢,你是來找我嗎?」
卓堯走近了她,他臉上有怒氣,隨後像是老鷹抓小雞一樣把她抱起來,開啟車門,丟進去,關上車門,上車,一連串的舉動,她只覺得是一剎那腳心離地,被當作拋物線一樣丟進了車內。
「你是在考驗上海夜晚的安全效能嗎?你一個女人喝醉了酒爛坐在馬路邊,你以為你是馬路天使啊!成何體統,太不像話了!」他像個三姑六婆一樣批評著她。
「嘖嘖,你看你,緊張成這樣子,我愛喝酒,不要你管。」她藉著酒勁想撒嬌想耍耍無賴。
其實她是清醒的,她沒有醉,但可以打著醉了的幌子討要一個男人的垂憐,也不錯啊。她想她是太缺乏愛了,以至於,裝醉討愛。無非是想博得一個強者對一個弱者的關懷。
堅強獨立的她,如果不以酒醉為藉口,有些話,她的性子是開不了口的。
「看你的出息!喝點啤酒都這樣,還學別人喝酒,老老實實給我回去睡覺!」他發出了指示性語言。這個小漫畫果真是沒有回家,一路找來,真就尋到了她,看她那樣孤孤單單坐在馬路邊,他心裡滿滿的都是心疼和愛憐,他明白,她只是找不到家了。
那麼他願意,送她回家。
第七十五章:小漫畫,你醉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她喝醉成這個樣子了,她的內心有一座活火山,隨時都會火山爆發,岩漿燒灼著她,讓她痛苦,讓她憤懣。
「酒——好東西!卓堯,你說我還有沒有幾分姿色呢?你說,我哪裡最吸引你?」她挑逗性的語言冒了出來,身子攀上了他的背。
既然「醉了」,所謂酒壯慫人膽,她要藉此機會,大肆瘋狂。
「小漫畫,你醉了。」他疼愛地說,黑眸裡溫柔無比。
菌「我要親親。」她撅起了嘴,像一隻討歡的孩子,閉上了眼睛,乖乖等他的垂愛。
「我不喜歡女人口中有酒氣。」他笑著搖搖頭。
「那——摸摸頭,摸摸頭總可以吧。」她睜開杏眼,深情望著他。
憨他寬厚溫暖的大手心撫摸著她的頭,她變的這麼乖巧聽話,她感受著他手心傳來的溫熱,那是他的溫度,他注視著她,深眸像水底的青石一般潤和動情。
手掌心在她頭上來回輕輕撫摸了幾下,她就在那麼一刻,瞬間就湧出了眼淚,所有的堅強和偽裝瓦解,他的柔情,讓她高舉在面前的盾牌頃刻化為粉末,在也抵擋不了的溫柔。
她哭了,像一個孩童一樣放聲大哭,他亂了手腳,又是給她擦眼淚,又是安慰,又是找紙巾,到最後,他也安靜了下來,他安靜地聽她哭鬧,偶爾溫柔地拍拍她的肩膀。
是不是哭出來,就好了,就能夠明天會更好。
是的,哭出來,一切都會過去,眼淚也會過去。
她停止了哭泣,雙手覆在他的臉上,強制性地吻上去。
那個吻,是慢速的,是輕度的,多像是一場慢性中毒,沒有發作,只是在慢慢侵入體內,等到明瞭,已愛入膏肓,無藥可救。
她想他們一定是相愛的,不相愛的人,怎麼能有這麼甜蜜的吻。
吻,很甜,甜得她一掃陰霾。
她像是一隻貪婪的小動物,受傷後,遇到了最好的骨頭。
是呀,他就是一根骨頭,香噴噴的,能飽腹,還能當玩具解悶。
曼君想到這裡,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他的臉上,也沾濡了她的眼淚。
「我喜歡看你堅強而乖巧的模樣。」他的大拇指為她擦去了掛在臉上的眼淚。
而當她看到他的臉時,竟破涕為笑,樂呵呵了起來,他疑惑不解,問她怎麼了,難道他臉上長東西了,怎麼盯著他的臉發笑呢。
他對著鏡子一看,原來他左臉上沾滿了灰土。
是她抓了一把土之後,手心裡都是髒兮兮的土,剛覆到了他的面龐上,手心裡的灰土全都弄到了他左臉上,她知道他是極愛乾淨的,她從包裡拿出一塊手帕,把他臉上的髒擦去。
「你這個小漫畫,偷襲我,我饒不了你。」他做大灰狼狀作勢要撲了過來。
她叫著求饒,他要她連喊三聲「大爺,饒命啊。」
兩個人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儘管哭過,卻漸漸明朗,她覺得他遠遠不像平日裡倨傲霸道的樣子,他很溫柔,也很幽默,還很會心疼人,和他在一起,其實會有很多快樂製造。
凌晨的時候,才依依不捨要告別。
他執意要送她到多多公寓裡才罷休,他怕她又偷偷溜了出來一個人去喝酒,太不安全了,她像只小白兔,蹦蹦跳跳,沒有防範之心。
多多打著哈欠來開門,穿著寬大的棗紅色浴袍,頭髮吹乾不久,客廳裡的電視還在放著韓劇,多多見佟卓堯送曼君回來,立刻睡意全無,心領神會,招呼著卓堯說:「佟少,送我們曼君回來呀,快進來坐坐,喝杯咖啡。」
他眼睛仍駐留在一旁滿臉羞澀的曼君身上,他淡淡回應說:「謝謝,不必了,好好照顧曼君。」離去時,又折回身,囑咐多多說:「你看好這隻小傢伙,免得她偷偷跑出去喝酒。」
「好的,佟少,我一定管好她。」多多快樂的回答。
一關上門,曼君早在多多和卓堯說最後一句話時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要迎接多多十萬個為什麼了。
多多正張口,曼君手指了指衛生間,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似的,說:「噢,對了,我肚子餓,我要去衛生間。」說著火速衝進衛生間,反鎖上門,對著鏡子,看見自己雙頰緋紅。
多多納悶地想,肚子餓?去衛生間?估計是被愛情衝昏了頭腦。
很快多多又花痴狀興奮,扳著手指頭數著說:「哇,今晚佟少和我說了兩句話,一共多少個字來著,不帶標點符號一共是十一加十八個字,二十九個字,佟少和我說了二十九個字,明天圈子裡的女伴們非羨慕死我。」
多多又來到衛生間,拍打著衛生間的門,說:「曼君,你好了沒啊,出來啊出來啊。」
曼君用冷水衝過臉,對著鏡子望著,為什麼臉還是這麼紅啊,門外多多像催命一樣不停地拍門說要小便。
她開啟門,多多指著她的臉,瑟縮發顫的語氣說:「你你喝了辣椒水嗎,你的臉還有嘴唇怎麼會這麼這麼——這麼紅!」
「我肚子餓了,我去廚房找找吃的!」她慌忙逃竄。
多多夠八婆,敞開著浴袍,單手支撐在廚房門框上,大有不回答問題就不許出門的氣勢,寬大的浴袍像是門簾一樣。
曼君找了一根黃瓜吃,瞟著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