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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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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個是……一棵樹?對吧?一棵樹。樹的旁邊是頭牛,這個好認。」

「對的,一座海子,一棵樹,一頭牛。」

「魔王和這三樣東西,代表著什麼?」馮斯問。

「不是三樣,是四樣。」王歡辰說。

「四樣?」馮斯搔搔頭皮,「我明明只看到三樣啊。難道這個海子裡還藏著什麼東西?」

「不在海子裡,在魯讚的身上。」邵澄說,「你仔細看他的額頭。」

「額頭?啊,沒錯,額頭上還真有個玩意兒。這是什麼?好像是……一條魚?」馮斯的鼻子都快要湊上去了。

「這就是魔王魯讚的四個寄魂。」邵澄說,「藏人沒有不熟悉的。」

「四個寄魂……那到底是什麼?」馮斯說,「難道是和伏地魔的魂器差不多的東西?」

王歡辰點點頭:「沒錯,東西方神話裡都有類似的傳說,把靈魂分散開來寄託在某些物體上,只要不消滅光這些靈魂碎片,靈魂的主人就永遠不會被殺死。魔王魯讚的四個寄魂就是一片海子、一棵大樹、一頭黃牛和額頭上的一隻小金魚。當年格薩爾王就是在被魯贊擄走的妃子梅薩的指點下,先毀掉了海子、大樹和黃牛,然後一箭射破金魚,取走了魯讚的性命。」

「這個傳說,難道和現實有什麼聯絡?」馮斯問。

「聯絡很緊密,」王歡辰說,「這是我們的先祖毀滅那群背叛者時,從他們的領袖的密室裡發現的。那位領袖一直在修煉著一些古怪的法術,其中絕大多數都是裝神弄鬼騙人的,但有一樣卻在裝神弄鬼的外皮下存在著一些真功夫,那就是通靈術。」

「通靈術?」

「對,通靈術。通靈術實際上是並不存在的,但那位領袖卻的確掌握著某種讀取他人思維的手法,我們後來對他的屍體進行了解剖,發現他長有一個附腦。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天生變異的附腦人,可能也是古代藏區唯一存在過的一個附腦人。」王歡辰說,「不過,他的附腦並不完善,並不能像那些真正經過訓練的守衛人那樣清晰無誤地讀取他人的思維和記憶。他只能做到被他人的思維所影響,然後在潛意識的驅動下,完成某種類似於‘自動寫作’的記錄和演繹。」

「我懂這個意思,通俗點說,就是鄉村神漢們跳大神的真實版。」馮斯說,「所以說,這張圖也是他跳大神的結果了?」

「否則他不會那麼重視,把這份資料藏得那麼深。」王歡辰說,「我們猜測,他在研究那隻半瘋癲的魔僕的過程中,終於和魔僕發生了頭腦的交感,並且讀取出了一些真正有用的、歷史上從來沒有任何守衛人掌握過的重大資訊。」

「也就是說,一個半瘋癲的魔僕,和一個無法精確表述讀取內容的讀心者,聯手留下了魔王的秘密?」馮斯驚歎不已,「簡直搞得我要相信上帝的存在了。那這幅圖到底指向何處呢?」

「據說,那位領袖在最終戰敗之前,親自開口留下了一段說唱詞,正是格薩爾王傳中北地降魔的故事的最早雛形。而他也不斷在一種近似癔症的狀態中反覆描繪魯贊和四個寄魂,這讓我們可以確定,這個故事當中一定包含著很深的隱喻,極可能就是魔王的終極真相。所以後來,我們推動了格薩爾王傳的誕生,雖然其他的故事都只是編造,但北地降魔這一章卻飽含著深意,希望能有後來人能把它解讀出來。」

「原來你們才是格薩爾王傳的真正創始者,所以自稱格薩爾王的後裔倒也挺合情理的了,」馮斯說,「可是,這個故事到現在依然沒有被解讀出來。」

王歡辰沉重地嘆了口氣:「因為線索太少啊。我們做了各種各樣的猜測和解讀,想要推測出那四個寄魂到底代表著什麼,以及它們對魔王而言意味著什麼,是不是真的摧毀了四個寄魂就可以殺死魔王。為此我們堅定地杜絕了附腦的引入,反而調動所有資源培養歷史學、考古學、古生物學、地質學等等方面的學者,期待能從歷史的遺留中找尋答案。」

「嗯,守衛人們靠武力,日本人靠生物科技,你們鑽研歷史考古,倒是各有各的道路走。」馮斯說。

「我們從歷史的種種細節裡找到了大量魔王對人類文明、以及人類出現之前的生物進化的干預證據,」王歡辰說,「守衛人終究只是猜測,但我們卻可以坐實,整個地球生命的進化史,就是魔王的實驗史,而人類,正是他們最接近成功的實驗品。但是這個實驗品出了很嚴重的問題,導致了兩位魔王最後的決裂和同室操戈,也給了人類幾千年寶貴的喘息和發展時間。然而,問題出在哪裡,還是沒有人知道。不過,倒是找到了其他一些守衛人並沒有能夠掌握的發現。」

「你指的……是不是巴丹吉林廟今天發生的那檔子事兒?」馮斯忽然想起,「來這裡之前,邵澄說過,你們是巴丹吉林廟最初的建立者之一。你們為什麼要在沙漠深處建造這麼一座廟?那個時間和空間的錯位到底是怎麼回事?梁野去了哪兒?」

「巴丹吉林廟的實質,是一個觀測點。」王歡辰說。

「觀測點?觀測什麼什麼的?」

「觀測寄魂可能埋藏的地點。」王歡辰吐字清晰地說,「巴丹吉林廟只是這個世界上的若干個觀測點之一,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冰川,則是另外一個。除此之外,在中國以及中國之外的區域,都存在著這種觀測點。」

馮斯想了想:「寄魂可能埋藏的地點?這也是你們從歷史文獻裡找到的?」

「還包括我們親自主持的考古發掘。」王歡辰說,「我們發現,在戰爭之外,魔僕們還策劃了不少的隱秘行動,完全不和人類接觸,似乎是為了隱藏什麼東西,又或者是尋找什麼東西。只不過,隨著守衛人勢力佔據上風,那些魔僕都隱遁起來了,但是他們活動的痕跡被我們捕捉到了,並且相應地找到了十來處這種可疑的地點。」

「你們沒有挖地去找找麼?」馮斯剛說完,就拍了拍腦袋,「哎呀,真笨!魔王就算是要藏什麼東西,肯定也是利用異空間去藏,不會笨到在地上打洞的。」

「是的,所以我們才在這些敏感區域都安排了人手,並且做好了各種措施。」王歡辰說,「以巴丹吉林廟為例,18世紀中期正是準噶爾貴族和清廷交戰的時候,我們為了避免在當地的活動引起懷疑,索性選擇了在沙漠中央修建這座神廟。不過,倒也並非純粹為了監視魔王,在沙漠腹地裡建造一座喇嘛廟,本來也是很多人的夙願。是不是覺得可笑?」

「不,一點都不可笑,至少在現在的我眼裡,一點也不。」馮斯認真地回答,「我的朋友文瀟嵐以前去過巴丹吉林廟旅遊,見到過廟裡的住持——應該就是你們的人吧?回來對我誇獎了一大通這座廟的修建如何如何不可思議,一代又一代的喇嘛堅守在沙漠深處又是多麼多麼的虔誠堅貞。那時候我還嘲笑她‘仁波切中毒’呢,但是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之後,回頭看看,忽然才覺得,有信仰其實並不是什麼壞事。要是換了我,沒有點兒什麼精神支柱撐著,肯定沒有辦法在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一整年一整年地待下去。更何況,當我們以人類的脆弱軀體去面對魔王那樣的存在時,心裡藏著神啊佛啊什麼的,總能……壯壯膽吧。抱歉我說得那麼庸俗……」

王歡辰微笑著搖搖頭:「佛本來就能帶給人勇氣,用詞並不重要。我接著說吧。除了巴丹吉林廟,我們在其他不少地方也佈置了類似的觀測點,但我們本身沒有附腦,對魔王力量的感應是很有限的,所以只能在守衛人家族裡安插內應,通過他們的資訊來加強監視。」

馮斯一拍巴掌:「所以今天,梁野剛剛出動你們就得到訊息了!一定是梁氏家族發現了巴丹吉林廟裡魔王力量的異動。不過,他們怎麼會關注到那裡的呢?」

「因為魏崇義,別忘了魏崇義曾經和梁野有過勾結,所以梁野也略微知道一點我們的事情,只是所知不詳。」王歡辰說。

「魏崇義?他和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魏崇義……曾經是我們當中的一員。」王歡辰的目光中隱隱有些悲哀,「後來,他背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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