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說,板楯蠻其實也和魔王世界有聯絡?」馮斯反應很快。「他們也是守衛人的一支。」
「並不是。」邵澄回答。
「那就是被魔僕控制的魔王一族?」
「也不是。」
馮斯先是一頭霧水,繼而一驚:「他們是……直接受魔王控制的?」
「有這個可能。」邵澄說,「他們的存在非常特異,某種程度上有些近似於那些你打過交道的西藏的歐洲家族。但是,那些歐洲人是徹底的瘋子,板楯蠻卻並不是。他們的一切行動都是有計劃的。」
「又一個魔王的實驗品。」馮斯說。
邵澄點點頭:「沒錯,就是魔王的實驗品。根據近年來最新的考古研究,那些蠻人表面上看起來野蠻不開化,實際上非常有心機,他們在和普通人開戰的時候,無論是部落戰爭還是應對國家的圍剿,都從來沒有使用過蠹痕的力量,但實際上卻在其他一些場合展現出過只屬於魔王世界的能力。並且,在他們部落的核心成員中,有著一套複雜古怪的信仰體系以及相應的祭祀體系。」
「這倒很像是魔王的路數,」馮斯說,「把一切都掩蓋在神神叨叨的外表之下。那他們要真是魔王的實驗品,最後怎麼可能被曹操滅掉呢?」
「因為他們被魔王放棄了。」邵澄說,「別忘了,魔王也一直在通過各種方式干預人類社會,曹操或許就是受到了他的挾制或者蠱惑。」
「但是魔王為什麼會放棄他們呢?」馮斯問。
「他們的某個特殊的祭祀似乎是出了點什麼問題。」邵澄說,「可惜留下來的記錄太少,而且語焉不詳,我們也無法確知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那一次的祭祀引發了一場災難,災難之後不久,板楯蠻就被消滅了。」
「語焉不詳的災難?」馮斯有些好奇,「到底和哪方面有關呢?」
「根據後世的守衛人找到的一些殘片,雖然事件全貌不得而知,但至少知道其中有一件確定發生的事情——當時的那一次祭祀,導致了川東地區的某個小村落裡的村民全部橫死,沒死的也發了瘋。只不過當時是戰亂年代,加上古代通訊不發達,事件被掩蓋過去了。」
「發瘋的話,倒是和近期的新聞有點靠,橫死又是怎麼回事?」姜米忍不住插嘴問。
「就是各種各樣奇慘的死狀,」邵澄說,「有的身首異處,有的被燒成焦炭,有的腸穿肚爛,有的渾身潰爛長滿膿瘡。然而,並沒有任何外力造成這些死傷。」
「沒有外力,怎麼可能……」姜米說到這裡,忽然明白了,「啊!和哆啦a夢的蠹痕一樣的性質,是嗎?通過精神直接影響到物質,所以他們明明沒有真正被刀砍火燒,卻能夠造成相似的傷口。」
「這個外號你自己叫叫也就罷了,就不要四處傳播了吧……」馮斯低聲下氣地說。
「就是這個道理。」邵澄說,「守衛人的蠹痕攻擊其實也是改變了空間的物理法則,由自身施加出傷害,好比範量宇造成的無形毀滅和梁野的火焰,而且每一個人的能力基本是固化的。但發生在板楯蠻身上那些奇特的傷害,似乎都是由他們自己的精神世界幻化而出的。」
「就好像某些催眠大師可以通過心理暗示讓人身上產生真正的凍傷或者灼傷?」
「那些都沒有確定的證據,多半是以訛傳訛。」邵澄說,「但那一次的事件是真實的,那種精神對肉體的影響力是一般的守衛人都難以達到的。」
「那板楯蠻和近期發生的事情又有什麼關聯呢?」馮斯問。
「發生在板楯蠻身上的事件,也發生在了最近這兩個月,只不過案例比發瘋的少得多,並沒能引起太多人注意。」邵澄說,「比如我剛才提到的那個有三人發瘋的村莊,就有一個外地的電視臺工作人員在那裡死亡,死狀十分悽慘,看上去像是各種性病在他身上演了個遍。」
馮斯一陣惡寒,姜米在一旁不懷好意地戳了他一下。邵澄對兩人的小動作視若無睹,繼續說道:「這不能不引起我們的聯想。世界各地的守衛人們通過各種方法彙總了資訊,確認了類似事件至少發生了十餘起,當然,在成百上千精神失常的病例的掩蓋下,這些事件往往會被當成通過外力造成的罪案。」
「也就是說,近期所發生的這些精神失常事件,都是魔王世界的力量造成的,而在這其中,還有部分產生了更進一步的變異。」馮斯點了點頭,「所以,你們的結論是什麼?」
邵澄的臉色顯得陰沉而凝重。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回答:「我們分析,可能是魔王的力量正在溢位。」
「魔王?力量溢位?」馮斯一愣,「什麼意思?」
「自從涿鹿之戰兩位魔王兩敗俱傷之後,一直以來,和守衛人作戰的都是魔王的下屬,確切地說,基本由魔僕擔當領袖,妖獸充當戰力。但是從當年的板楯蠻滅村,到現在的十多人離奇死亡,並不是魔僕能達到的力量,很有可能是……」
邵澄沒有把話說完,但馮斯和姜米都明白他想要說什麼。馮斯嘆了口氣:「媽的,這回大boss真的要出來了。對了,你還沒解釋呢,那個木盒上字,表面意義是你們的切口,更深層次的意義是什麼?」
「那是板楯蠻獨有的一種傳遞資訊的暗語,按照特定的解碼順序進行替換和重新排列之後,構成了另外一句話。袁川江和哈德利相繼死後,這句話原來可能只剩下魏崇義一個人知曉了,我們也是直到上個月,才從考古發現裡找到了新的破譯方法,真正搞懂了那句話的意義。那句話牽涉到一個很多守衛人都聽說過、卻由於並無任何證據佐證而幾乎無人相信的話。它翻譯成漢語大概是這麼個意思。」
邵澄側過頭,看著身邊被快艇劃開的黑色的海水,輕聲說道:「混沌將破,鬼門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