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幹些什麼了。好容易找到了金剛,以為能從它身上發掘出點兒什麼線索,卻萬萬沒想到金剛就是魔王本尊,偷雞不成倒蝕把姜米,真是一塌糊塗的慘敗。
人和魔王之間的鴻溝,真的不可逾越嗎?
那我這個天選者到底有什麼狗屁作用呢?
就這麼渾渾噩噩地一直混到晚上,馮斯才發現肚子餓得難受。本來打算用蠹痕直接弄點東西吃,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出門去吃飯。在屋裡憋了一天了,透透氣也好。再說了,被魔王打擊了之後,他一時半會兒也不想動用蠹痕。那種感覺,大概就像在籃球上遇到了一個真正的高手被徹底羞辱之後,幾天內都不想摸球。
運氣不壞,今晚沒什麼風,不過一月的北京城依舊寒冷。街上行人稀少,不僅僅是因為夜間氣溫低,還因為春節將至,外來人口陸陸續續撤離,回家過年去了,偌大的北京城一下子空曠了一大半,馬路上幾乎可以跳廣場舞。
這套房子是張聖垠剛剛幫忙找的,他對周邊也不熟悉,在走過了好幾天已經關門的餐館後,終於在一條小巷裡找到了一家衛生狀況十分可疑的小飯館。老闆滿臉抱歉地迎上來,說是第二天就要回家過年了,店裡也沒有備多餘的原材料,只有很有限的幾樣東西可吃。
「沒問題,能填肚子就行。」馮斯說。
於是在這個臨近春節的夜晚,馮斯坐在一張油膩膩的木桌旁,吃著肉絲炒餅和拍黃瓜,聽著小飯館的電視機裡主持人們喜氣洋洋地報道全國各地人民如何做好迎新年的準備。老闆和老闆娘是一對和善的中年夫妻,特意送了馮斯一份白菜豆腐湯。
「一個人在北京過年啊?」老闆問,「剛畢業的大學生?」
「是啊,老闆摳門著呢,兜裡就這麼點兒銀子,不敢回家。」馮斯咧嘴一笑,「還不夠給小崽子們發壓歲錢的呢。」
「唉,這年頭,年輕人在北京打拼不容易啊。」老闆陪上一聲同情的嘆息,「我們鄉下人至少還能回家過年呢。」
回家過年麼?這話倒是提醒了馮斯。最近兩年的春節,他都是在北京過的,算上今年就第三年了。去年還算好,總算是在寧章聞家裡,朋友們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儘管範量宇照例故作高冷拒絕了文瀟嵐的邀請。
但是前年的春節,他還並沒有一腳踏進魔王世界。那時候他還有家,還有一個真心愛他的父親,他卻將父親視作路人,賭氣沒有回家過。那一個春節,他留在了學校的宿舍裡,玩了一個寒假的遊戲,甚至於三十晚上父親打電話過來,他都很冷淡地嗯啊幾句搪塞過去。
那時候的馮斯,簡直覺得自己對抗了混蛋的父親就是在對抗全世界,有那麼一種日天日地的豪情和快感。然而,當真相逐漸浮出水面,當馮琦州的一片苦心終於被他所知曉後,那種鋪天蓋地而來的痛悔、內疚、傷心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都淹沒掉。
簡直就像是那些俗套的愛情歌曲裡已經唱過八百萬遍的爛詞兒:人總是要到失去的時候才懂得後悔。然而後悔並沒有卵用,父親馮琦州死了,母親池蓮也死了,家,沒了。
而現在,他不能讓自己再後悔了。儘管昨晚他也禁不住那麼想過,如果當時真的聽從王璐的話,老老實實呆在海島上不回中國,會不會更好一點兒?那樣的話,至少姜米不會落入魔王的手裡,自己也不會經受這樣慘痛的一次失利,說不定可以在島上安心等到世界末日呢。
但是和姜米在一起,確實讓他的性子改變了許多,至少學會了兩件事:第一,患得患失沒有用;第二,後悔沒有用。事情已經發生了,除了用盡全力去改變命運之外,別無他法。
馮斯一口氣吃完了兩份炒餅,喝光了湯,和老闆夫婦互拜早年之後,離開小飯館走到了街上。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何一帆的號碼。
「什麼事兒帥哥,給我拜早年嗎?」何一帆說。
「早年也要拜,正事兒也要談。」馮斯說,「我想請你幫我聯絡一下王璐。我想要和她見面談談。」
何一帆的聲音並沒有透出意外:「我就知道你還是會想要和王璐聊聊的。不過這兩天可能不行。王璐很忙,有要事要處理。」
「好吧,不找王璐也行,路晗衣也可以。」馮斯說。
「路晗衣夫婦倆和王璐在一塊兒。」何一帆回答。
馮斯很是意外:「他們三個一起出動?這是怎麼了?發現了什麼了不起的大魔僕嗎?」
「不是魔僕,但是對守衛人來說,這次的對手比魔僕還危險。」何一帆回答。
「別賣關子了,告訴我到底是什麼!」
「他們終於找到那個日本組織的線索了。而且,對方正在醞釀一次足以毀滅守衛人的大襲擊,所以不止王家和路家,全球的守衛人恐怕都要傾巢出動了。」何一帆說。
「原來我老哥說的是真的啊……」馮斯皺起眉頭,「他上次和我見面,就跟我說日本組織有一個讓全體守衛人滅族的大計劃。那他們現在具體去了哪裡?那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大襲擊大陰謀?」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吧。」